孙有余把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从案上拿起那块令牌，扔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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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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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个脑袋，同时落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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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蹲回监斩台上，盯着那些尸体，盯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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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如海，”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二十三个脑袋，能吓住后来的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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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如海想了想：“能吓住一时。吓不住一世。只要还有银子，还有地，还有铺子，就还会有人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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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杀。杀到没人敢贪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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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江南巡抚衙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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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峰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孙有余把二十三个贪官砍了，二十六万两银子充公了，三十七间铺子封了，一百二十亩地没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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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柳轻轻蹲在他对面，手里捧着碗热汤面，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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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柳轻轻开口，“孙主事把盐运司的案子结了。二十三个脑袋，全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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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峰点点头：“砍得好。不砍，他们不知道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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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轻盯着他：“先生，您说江南的贪官，能杀得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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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峰把茶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又下起来了，打在窗棂上，啪啪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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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完。”他说，“可杀一个少一个。不杀，就越来越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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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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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看了三遍。二十三个贪官砍了，二十六万两银子充公了。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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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他开口，“传令给韩元朗，让他把那二十六万两银子，全买成牛。河西走廊需要更多的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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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愣住：“尚书大人，二十六万两，能买两万六千头牛。能种五十二万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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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山独眼一眯：“五十二万亩？加上原来的一百五十万亩，就是二百零二万亩。一亩两石，就是四百零四万石粮。够八万人吃五十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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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空酒葫芦往案上一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窗棂上，哗哗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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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给狗蛋，”他说，“让他去河西走廊，帮韩元朗算账。那小子，比老夫还会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