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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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定西寨的集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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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匹马的货，一个时辰就换完了。皮货、羊毛、活羊，换成了茶叶、布匹、铁器。呼延虎蹲在空地上，手里攥着块茶叶，嚼了一口，眼睛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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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他说，“比草原上的奶茶还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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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块羊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好东西。比凉州的羊皮还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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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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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呼延虎开口，“明年，俺们还来。带更多的皮货、羊毛、活羊。你们多准备茶叶、布匹、铁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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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点点头：“来。明年，河西走廊有一万亩地，二万石粮。茶叶、布匹、铁器，管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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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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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刚送到的信。白音部落的商队来了，三千匹马，换了三千斤茶叶、三千匹布、三千把铁刀。河西走廊的货，换成了草原的皮货、羊毛、活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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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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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黑子，”他说，“传令给周大牛，让他把草原的皮货、羊毛、活羊，分一部分给凉州的百姓。一家分一张羊皮，一斤羊毛，一只羊腿。让他们也尝尝草原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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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黑子愣住：“将军，白音部落的东西，是换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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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的怎么了？”韩元朗打断他，“百姓种地，当兵打仗，做生意的做生意。没有百姓，哪来的粮？没有粮，哪来的兵？没有兵，哪来的河西走廊？这笔账，你算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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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狗蛋家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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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盯着地上那张羊皮。羊皮是白音部落的商队带来的，韩将军分给他家的。他娘说，这张羊皮能给他做件皮袄，冬天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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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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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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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说，“白音部落的人真好。送羊皮，送羊毛，送活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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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盯着他：“不是送，是换。他们用皮货、羊毛、活羊，换了咱们的茶叶、布匹、铁器。这是生意。有生意做，大家都有饭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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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娘，等俺长大了，俺也做生意。把河西走廊的粮，卖到草原去。把草原的羊，卖到河西走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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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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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等你长大了，就去做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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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草原方向，隐隐有火光闪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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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音部落的商队，正在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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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了茶叶、布匹、铁器，回去分给三十六部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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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