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脸色铁青:“是我疏忽了——朱楼主手下,有内鬼。”</p>
话音刚落,台下传来萧永昌的声音,透过夜风飘上来:</p>
“皇兄!别来无恙啊!”</p>
李破眯起眼睛,朗声道:“老五,装病装了三年,辛苦你了。”</p>
萧永昌大笑:“不辛苦!倒是皇兄,这皇帝当得可还舒坦?三个月杀十七个贪官,抄三十七家——好大的威风!可皇兄知不知道,你杀的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孙老的门生?有多少是‘同舟会’的兄弟?”</p>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p>
“今夜,孙老让我给皇兄带句话——棋盘还没下完,皇兄怎么就掀桌子呢?”</p>
李破笑了,笑得冰冷:“掀桌子?朕是要把棋盘烧了。”</p>
他转身对吴峰道:“吴先生,你这凤凰台,可有后路?”</p>
“有。”吴峰走到亭子西北角,在一块地砖上踩了三下,“这儿有密道,直通秦淮河畔。陛下先走,吴某断后。”</p>
“一起走。”李破拉住他,“你是江南巡抚,朕还没准你死。”</p>
又对柳轻轻道:“丫头,抱紧铁盒子,跟紧了!”</p>
三人钻进密道。</p>
几乎同时,台下传来喊杀声——萧永昌的人开始攻台了!</p>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吴峰打头,手里举着颗夜明珠照明;李破在中间,手握破军刀;柳轻轻殿后,怀里死死抱着铁盒子。</p>
约莫走了一炷香,前方传来水声。</p>
出口到了。</p>
是个隐蔽的河岸洞穴,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吴峰拨开藤蔓,月光照进来,外面就是秦淮河——河面上停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朱楼主,正焦急地张望。</p>
“先生!”看见吴峰,朱楼主松了口气,“快上船!萧永昌的人把凤凰台围了,咱们的人正在跟他们周旋,撑不了多久!”</p>
三人跳上船,乌篷船迅速驶离河岸。</p>
李破站在船头,回头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凤凰台,忽然问:“吴先生,你在金陵,有多少人?”</p>
“明面上三千,暗地里……不下五千。”吴峰道,“陛下要用人?”</p>
“要。”李破点头,“萧永昌和孙继业要去西山取宝,咱们就去截胡。你出人,朕出令——今夜,把这两条老狗,留在金陵!”</p>
吴峰眼中闪过精光:“成交!”</p>
他从怀中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放出一支响箭。</p>
响箭破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p>
几乎同时,金陵城各处亮起火把,至少几十支队伍从不同方向涌出,朝着西山方向疾驰!</p>
柳轻轻看得目瞪口呆:“先生……您这是……”</p>
“这叫‘燎原’。”吴峰笑了,“二十年经营,等的就是今天。”</p>
乌篷船顺流而下,很快抵达一处码头。</p>
码头上已经候着上百人,个个黑衣黑裤,手持刀剑,看见吴峰下船,齐刷刷单膝跪地:</p>
“参见先生!”</p>
吴峰摆手:“都起来。今夜,听陛下调遣。”</p>
众人又转向李破:“参见陛下!”</p>
李破扫了一眼,这些人体格精壮,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他点点头,朗声道:“今夜目标——西山枫叶谷。凡遇抵抗,格杀勿论;凡缴获财物,三成归个人,七成充公!”</p>
“是!”</p>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夜空。</p>
李破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黑马,对吴峰道:“吴先生,你跟朕走。轻轻,你留下——”</p>
“我不!”柳轻轻也爬上匹马,“我要去看热闹!再说,铁盒子还在我这儿呢!”</p>
李破无奈,对朱楼主道:“老朱,你带二十个人,保护柳姑娘。少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p>
朱楼主抱拳:“陛下放心!”</p>
马蹄声起,上百骑冲出码头,直奔西山。</p>
夜风吹起李破的衣袍,他望着前方黑暗中的山影,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