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他问，“能做多少？”</p>
“材料够的话，一个月能出三百把。”韩铁胆又从麻袋里掏出几个木盒，“还有这些——袖箭、飞爪、烟雾弹、迷药粉……都是陈老爷子这些年琢磨的小玩意儿，战场上用不上，可暗地里办事，好使。”</p>
李破一一查看，越看眼睛越亮。</p>
陈瞎子那老狐狸，当年在江湖上号称“千手阎罗”，暗器机关的本事独步天下。退隐这些年，看来没闲着。</p>
“韩铁胆，”李破收起短弩，“你跟陈老爷子什么关系？”</p>
“他是我师父。”年轻人挺起胸膛，“我爹当年跟他闯江湖，死在仇家手里。师父把我养大，教我手艺。他说陛下要用人，让我来帮忙。”</p>
“会什么？”</p>
“会做机关，会打铁，会配药，还会……”韩铁胆顿了顿，“还会杀人。”</p>
这话说得平淡，可李破听出了背后的血腥。</p>
“好。”他拍拍年轻人肩膀，“从今天起，你跟着石牙。需要什么材料，跟工部要。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三百把破甲弩，还有……你能想到的所有‘小玩意儿’。”</p>
韩铁胆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p>
正说着，下游河道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p>
不是赵德海的水师，是津门方向——至少三十艘艨艟快船顺流而下，船头插着黑底金边的“李”字旗，船身两侧开了炮窗，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p>
谢长安站在头船船头，一身短打，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狼崽子！老子没来晚吧！”</p>
李破笑了，对石牙道：“告诉他，来得正好。”</p>
津门水师的三十艘战船迅速接替了赵德海水师的防务，炮口全部对准对岸西漠大营。而赵德海那三万水师，只能灰溜溜地调头南下。</p>
楼船上，赵德海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p>
他身边一个亲信低声道：“总督，咱们就这么走了？”</p>
“不走能怎样？”赵德海咬牙，“李破手里有津门水师，有白音部落的骑兵，现在又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p>
“那重阳之约……”</p>
“照旧。”赵德海眼中闪过狠色，“李破以为赢了这一局，可他忘了——江南还在咱们手里，北境的萧永靖已经动了，西漠的阿史那铁木……也不会真退。”</p>
他转身走进船舱：</p>
“传信给江南，让‘吴先生’加快动作。另外，告诉北境的马大彪……”</p>
赵德海顿了顿，一字一顿：</p>
“该‘表忠心’的时候，别犹豫。”</p>
亲信领命而去。</p>
楼船顺流南下，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p>
渡口茶摊上，李破看着远去的船影，忽然问陈婉婷：“婉婷，你说赵德海现在，在想什么？”</p>
小丫头想了想：“他在想……怎么在重阳节那天，把陛下逼入绝境。”</p>
“对，也不对。”李破笑了，“他在想三路合围，在想换天改日，在想事成之后，他能封个什么王——可他忘了想一件事。”</p>
“什么事？”</p>
“忘了想，”李破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朕会不会……将计就计。”</p>
他从怀里掏出马大彪那封血书，递给陈婉婷：“把这个抄一份，用密文，送到北境。告诉马大彪，朕三日后到居庸关，让他……准备好‘内应’该做的事。”</p>
陈婉婷重重点头，又犹豫道：“陛下，马大彪可信吗？万一他是萧永靖派来的……”</p>
“可信不可信，试试就知道了。”李破淡淡道，“况且，朕需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那三千‘不愿从者’。有了这三千人，北境八万边军，就不是铁板一块了。”</p>
正说着，韩铁胆突然凑过来，低声道：“陛下，草民刚才查看渡口，发现些蹊跷。”</p>
“说。”</p>
“渡口的青石板，有几块颜色不对。”韩铁胆指着码头方向，“像是最近才换的，可做工粗糙，边角都没磨平。草民撬开一块看了，底下……埋了东西。”</p>
李破眼神一凛：“什么东西？”</p>
“火药。”韩铁胆声音压得更低，“不多，也就十斤八斤，炸不死人，可要是引爆了，能把渡口炸塌一半。”</p>
石牙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谁干的？！”</p>
“还能有谁。”李破冷笑，“赵德海呗。他带水师来‘护驾’，总得留点‘礼物’。万一谈崩了，火药一炸，渡口一塌，朕就算不死，也得狼狈逃窜——到时候，他再‘及时救援’，这功劳不就来了？”</p>
韩铁胆咬牙：“陛下，草民去把火药起了！”</p>
“不急。”李破摆摆手，“留着，有用。”</p>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p>
“等重阳节那天，朕请赵总督来看戏——看他埋的火药，炸的是谁的船。”</p>
渡口河风渐大，吹得茶摊幌子猎猎作响。</p>
对岸西漠大营里，炊烟越来越少。</p>
阿史那铁木的粮草，撑不了几天了。</p>
而江南、北境、京城三条线上，暗流涌动。</p>
重阳之约，还有六天。</p>
李破蹲回长凳上，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肉汤，仰头喝了个干净。</p>
“石牙。”</p>
“末将在！”</p>
“传令全军，”李破抹了抹嘴，“明日拔营，北上居庸关。”</p>
他顿了顿，补充道：</p>
“另外，给江南的七哥送个信——告诉他，鱼饵撒下去了，该收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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