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李破笑道，“识了字，将来才能办好差。难道你们想在宫里扫一辈子地？”</p>

孩子们眼睛亮了。</p>

陈瞎子却嘟囔：“识字是好事，可别耽误练功……”</p>

“不耽误，”李破站起身，“上午练功，下午识字，晚上温习。陈老，您辛苦些，帮朕看着他们。等这批孩子带出来了，朕还有大用。”</p>

这话说得含糊，可陈瞎子听懂了。</p>

老头子独眼一眯，重重点头：“陛下放心。”</p>

离开御花园，李破没回养心殿，而是去了工部衙门。</p>

三日前的贪腐案，抓了十七个官员，抄出脏银一百八十万两。工部如今空了一半，剩下的官员个个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p>

李破走进衙门时，新任工部侍郎林墨正带着十几个年轻官员清点库房——不是清点银子，是清点历年积压的材料：生锈的铁钉、发霉的木料、破损的砖瓦……堆满了三个大仓库。</p>

“陛下！”林墨看见李破，慌忙行礼。</p>

“不必多礼，”李破摆摆手，“清点得怎么样了？”</p>

林墨递上一本册子：“初步统计，这些积压材料，按市价折银约十五万两。但大部分已经无法使用，只能回炉或废弃。”</p>

李破接过册子翻看，忽然指着一行：“这批青砖，天启二十五年购入，数量五万块，至今未用——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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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年轻主事颤声回答：“回陛下，当时是准备修南城城墙的。可后来……后来严侍郎说南城不急，先修北城，这批砖就搁置了。”</p>

“一搁就是五年？”李破冷笑，“五万块青砖，堆在库里生苔藓。而工部每年还在不停采购新砖——林墨，你说这是什么？”</p>

林墨咬牙：“是……是贪腐的另一种形式。故意积压材料，制造‘短缺’假象，然后申请新预算，采购新材料。旧材料在库里慢慢烂掉，新材料的价格……可以做手脚。”</p>

李破点头：“所以，从现在起，工部所有材料采购，必须‘先进先出’——库里有的，先用库里的。实在没有，才能采购。每次采购的价格、数量、供应商，全部公示，接受全城百姓监督。”</p>

他顿了顿，补充道：</p>

“另外，这些积压材料，能用的挑出来，用在今年的民生工程上。不能用的，公开拍卖，所得银两充入国库。”</p>

“拍卖？”林墨一愣，“陛下，那些破铜烂铁，有人买吗？”</p>

“破铜烂铁？”李破笑了，“对工部来说是破铜烂铁，对民间工匠来说可能是宝贝。生锈的铁钉可以重铸，破损的砖瓦可以修补，发霉的木料……处理处理，做个桌椅板凳总行吧？”</p>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p>

“记住，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你们工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资源用到该用的地方。”</p>

林墨重重点头：“臣明白了！”</p>

离开工部，李破又去了城西新建的“万民学堂”。</p>

这是苏清月的主意——把抄没严家的三处宅院改建而成，专门收容京城贫苦人家的孩子，免费教他们识字、算数、手艺。如今开学半个月，已经收了三百多个学生。</p>

学堂院子里，几十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盘上写字。教他们的是个退下来的老秀才，姓周，今年六十二，因为不肯给严家送礼，被革了功名，在家闲了十年。如今被请来当先生，每月领二两银子的束修，老头干劲十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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