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山巅的雪被风卷成旋儿，扑在李破脸上像刀子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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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马停在祭坛前时，日头已经西斜，离玉玲珑说的“日落前”只剩不到半个时辰。祭坛中央那尊三丈高的狼神石像蹲在暮色里，巨口大张，獠牙上挂着冰凌，眼眶处的空洞像在俯视众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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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带着三十个轻骑从后面追上来，个个气喘吁吁：“将军！贺兰鹰的人被乌叔和狼群截在半山腰，可秃发部落的八千骑兵绕道从西坡上来了！最多一炷香就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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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翻身下马，破军刀插进雪地：“你们守住祭坛入口，一只鸟都不许放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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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雪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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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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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向狼神像。石像脚下的供台上积着厚雪，隐约能看见几行模糊的刻字——不是草原文，是前朝大篆。李破蹲下身，用手抹开积雪，露出完整的三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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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神泣血，雪莲生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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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骨埋处，花开三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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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王非寇，唯血可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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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王非寇，唯血可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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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盯着最后六个字，脑中闪过玉玲珑跳崖前那句“替我给我爹娘磕个头”。他忽然明白了——这雪莲根本不是长在狼神像嘴里，是要用靖王府后人的血，滴在某个“忠骨埋处”才能催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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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忠骨埋处”在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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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望向祭坛东侧那片乱石堆。白音长老说过，当年李乘风战死野狼谷后，三千苍狼卫的老兵偷偷捡回几块残骨，埋在了狼神山某个“能看见日出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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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东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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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拔腿冲向乱石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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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堆很乱，大小石块胡乱堆叠，长满了枯黄的苔藓。他在石缝间一寸寸摸索，手指冻得发麻，指甲缝里塞满冰碴。就在日头即将沉下山脊时，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异常光滑的石板——不是天然石头，是人工打磨过的墓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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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掀开石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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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没有尸骨，只有个一尺见方的土坑，坑里埋着个黑铁匣子。匣盖没锁，轻轻一掀就开——里面是半截烧焦的臂骨，骨头旁摆着个玉盒。玉盒打开，三瓣晶莹剔透的雪莲花蕊静静躺着，在暮光中泛着淡淡的蓝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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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雪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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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抓起玉盒，转身就往山下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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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跑出三步，祭坛入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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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牙他们的声音，是草原语，夹杂着秃发部落特有的战嚎。紧接着，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冲天而起，在暮色里炸开一团绿烟——是秃发部落求援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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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石牙浑身是血地从入口处滚进来，左肩插着半截断箭，“挡不住了！秃发阿古拉那小子亲自带兵冲阵，至少有三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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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入口处的木栅栏轰然倒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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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秃发骑兵如潮水般涌进祭坛，打头的正是秃发浑术的幼子、如今秃发部落的新首领，秃发阿古拉。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可眼中那股狼一样的凶光，比他爹更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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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秃发阿古拉勒马停在三十步外，手中弯刀指向李破怀里的玉盒，“把那东西交出来！那是我们秃发部落供奉狼神三百年的圣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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