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不要……”石牙做了个包围的手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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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摆手，独自策马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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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抬头，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不是陈瞎子那种战场留下的疤，是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像被人用刀在脸上划过无数次。最醒目的是左手，只剩三根手指：拇指、食指、中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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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喝茶？”老头声音嘶哑，“三文钱一碗，管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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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下马，在桌前坐下：“来一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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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舀了碗粗茶推过来。李破没喝，只是盯着他那三根手指：“老丈这手……是练刀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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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人砍的。”老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三十年前，靖王府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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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瞳孔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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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烧水。李破盯着他佝偻的背影看了三息，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茶钱。另外，劳烦老丈给江南那位带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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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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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戏，我陪她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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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文清少一根头发，我就踏平往生教每一个分坛，杀光每一个教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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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烧水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嘶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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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的话，老朽一定带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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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朽也送将军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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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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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债，不是杀人就能还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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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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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重归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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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翻身上马，带着大军继续前行。走出三里地后，石牙忍不住问：“将军，那老头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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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指。”陈瞎子替李破回答了，独眼里闪过复杂神色，“三十年前靖王府第一刀客，玉玲珑的武学启蒙师父。靖王府被抄那夜，他一人一刀守在后门，砍翻三十七个禁军，最后被乱刀砍倒——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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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活着。”李破接口，“而且活成了玉玲珑的传话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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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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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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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城承天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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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面前跪着七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都是三朝元老，此刻正以头抢地，哭得老泪纵横：“公主！陛下尸骨未寒，岂能让外姓之人掌兵入京？李破虽有功，可终究不是萧氏血脉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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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诸位大人觉得，该让谁掌兵？”萧明华声音冷得像冰，“让五哥？他刚被贬为庶民。让七哥？他带着三万‘义军’正在官道上拦李破的路。还是让江南那位‘靖王后裔’萧景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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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们噎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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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人能掌兵，那就本宫掌。”萧明华起身，从案上拿起那份传位诏书，“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李破。本宫监国，就是要确保这道诏书落到实处。诸位大人若还有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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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一字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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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太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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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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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僵持间，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冲进来，单膝跪地：“公主！江南急报——萧景琰十万大军粮草被断，军心大乱！玉玲珑突然倒戈，二十门火炮调转炮口，正在轰击萧景琰中军大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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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众老臣惊得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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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却笑了，笑得如释重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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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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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本宫为什么信李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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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要赢，从来不用靠阴谋诡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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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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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殿外，晨光正刺破云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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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