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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看着剩下那些奏折，忽然觉得头疼欲裂。监国第一天，军粮被劫，玉玲珑现身，李破在外血战，父皇昏迷不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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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高福安小声提醒，“该用午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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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萧明华摆摆手，“把丫丫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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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丫丫端着食盒进来，背上烧伤的纱布换了新的，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她把食盒放在案上，小声道：“公主姐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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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胃口。”萧明华拉她到身边，摸了摸她脸上的伤，“还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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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丫丫摇头，“阿娜尔姐姐给换了药，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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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沉默片刻，忽然问：“丫丫，如果……如果李破回不来了，你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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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眼圈瞬间红了，却咬着嘴唇没哭：“李破哥哥一定会回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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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肯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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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答应过我。”丫丫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糖葫芦纸条的锦囊，“他说要赔我糖葫芦，管够。李破哥哥从不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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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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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萧明华听着，鼻子一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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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家伙答应过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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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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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是血的隐麟卫冲进来，扑通跪地：“公主殿下！津门急报——苏姑娘被玉玲珑掳走了！陈老已带人去追，但、但玉玲珑放话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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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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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麟卫抬头，声音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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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李将军拿陛下的人头去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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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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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脑中一片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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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丫丫赶紧扶住她：“公主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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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萧明华稳住身形，盯着那隐麟卫，“这话，还有谁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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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让属下密报，目前只有您和属下知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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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烂在肚子里。”萧明华一字一顿，“传令给陈仲达——无论用什么方法，救回苏文清。但陛下的人头……他想都别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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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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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麟卫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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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瘫坐在椅上，冷汗湿透了里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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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这一手太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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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父皇的人头？那李破真要拿来，就是弑君之罪，天下共诛。不拿？苏文清必死，李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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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都是死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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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姐姐，”丫丫突然开口，“玉玲珑为什么要陛下的人头？她跟陛下有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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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萧明华闭眼，“二十年前，父皇……灭了靖王府满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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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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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陈瞎子偶尔提起的往事，想起玉玲珑那张观音脸下偶尔闪过的怨毒，忽然明白了很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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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破哥哥会怎么办？”她小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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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没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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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也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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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草原狼神山峡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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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发术赤的一万北漠铁骑，已经变成了峡谷里一万具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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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过后是滚石，滚石过后是火油，火油过后……是五千草原骑兵的冲锋。白音长老蹲在峡谷顶，独眼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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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阿古达木一瘸一拐走过来，“全歼。咱们伤亡不到三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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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音长老吐掉奶渣，“贺兰鹰那老小子，现在该心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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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咱们的麻烦也来了。”阿古达木压低声音，“探子回报，贺兰鹰亲率的两万主力已到百里外。而且……狼神山老巢被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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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音长老动作一顿：“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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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阿古达木指向狼神山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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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狼神山顶，原本飘扬的狼头大旗已被降下，换上了一面陌生的黑旗——旗上绣着金色的弯月，月下是只狰狞的秃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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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鹰的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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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白音长老独眼充血，“调虎离山？不对，是声东击西……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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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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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鹰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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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草原！是狼神山！是老子这个草原共主的位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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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南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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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打头的正是贺兰鹰那面弯月秃鹫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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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独眼咬牙，从怀中掏出牛角号，仰天长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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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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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撤退，是死战的号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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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对两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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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要玩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