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咬着嘴唇,重重点头。</p>
两人收拾了木匣和几件贴身物品,匆匆离开大将军府。</p>
而此刻,黑风峡内。</p>
李破勒马停在峡谷中段,身后三百亲兵只剩不到一百。峡谷两侧的伏兵比预想中还多——不是几千,是整整两万!箭雨如蝗,滚石如雷,每往前一步都有弟兄倒下。</p>
“将军!”一个亲兵嘶声喊道,“撤吧!再往前就是死地!”</p>
李破抬头。</p>
前方峡谷出口已隐约可见,可那里密密麻麻全是北境军的盾阵,长枪如林。回头,来路也被滚石封死。两侧山壁上的弓箭手正张弓搭箭,下一轮齐射随时会来。</p>
绝境。</p>
可他笑了。</p>
“怕死吗?”他问。</p>
“不怕!”剩下几十个亲兵齐声吼。</p>
“那就跟我冲。”李破一夹马腹,破军刀高举,“目标——正前方盾阵!撕开一道口子,让外公看到信号!”</p>
“吼——!”</p>
几十骑如疯虎般扑向盾阵。</p>
山壁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将领冷冷看着这一幕,手中令旗高举:“放箭!”</p>
千箭齐发。</p>
而与此同时,峡谷北方五里外,白音长老正蹲在一处高坡上,独眼盯着远处冲天的火光——那是萧永宁的粮草大营,此刻已烧成一片火海。五万狼骑来去如风,趁守军主力被李破诱走,一举焚粮,得手后毫不恋战,迅速撤离。</p>
“长老!”秃发木合策马奔来,“粮草已焚!但峡谷方向杀声震天,狼主他……”</p>
白音长老站起身,望向黑风峡方向。</p>
那里箭雨遮天,喊杀声即便隔了五里都能听见。</p>
老独眼沉默三息,突然翻身上马,从怀中掏出个牛角号,仰天吹响——</p>
“呜——呜——呜——!”</p>
三长两短,是草原最紧急的集结令。</p>
五万狼骑迅速聚拢。</p>
“儿郎们!”白音长老拔出弯刀,独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凶光,“狼崽子在峡谷里给人当靶子,咱们能看着吗?!”</p>
“不能!”五万人齐吼。</p>
“那还等什么?!”老独眼刀指南方,“跟老子杀回去!接狼崽子回家!”</p>
“杀——!”</p>
铁骑如潮,轰然南下。</p>
而此刻,江南津门外海。</p>
陈瞎子的船队在风暴中颠簸。这场秋日风暴来得毫无征兆,黑云压海,巨浪如山,三十艘战船像树叶般在浪涛里挣扎。</p>
“陈爷爷!”苏文清死死抓着船舷,浑身湿透,“这风太大了!再往前会翻船的!”</p>
陈瞎子站在船头,独眼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岸线,忽然咧嘴笑了:“翻不了。老夫年轻时在南洋跑船,比这大的风浪见多了。”</p>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场风暴来得正好——萧景琰的水师不敢在这种天气出海,漕运船队肯定躲在津门港内。咱们趁乱入港,接了船就走。”</p>
正说着,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嘶声大喊:“前方有船!好多船!是……是战船!”</p>
陈瞎子脸色一变,夺过望远镜望去。</p>
风暴渐歇的间隙,前方海面上赫然出现黑压压的船队——不是漕船,是整整五十艘三桅战船,船头炮口森然,旗杆上飘扬着往生教的蛇龙旗!</p>
萧景琰的主力水师,竟冒着风暴出港了!</p>
“他娘的,”陈瞎子骂了一句,“这小子比老夫还疯。”</p>
“现在怎么办?”苏文清声音发颤。</p>
陈瞎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像个老顽童:</p>
“丫头,玩过火吗?”</p>
“什么?”</p>
“海上火攻。”老瞎子转身,对舵手吼道,“传令各船——装满火油的陶罐准备好,所有弓箭手上前!咱们给萧景琰……送场‘烟火’!”</p>
风暴未歇,火光已起。</p>
三条战线,同时燃起冲天烈焰。</p>
而在京城养心殿内,萧景铄再次睁开眼睛。</p>
这次,他眼中已无半分浑浊。</p>
他看向跪在榻边的高福安,声音平静得可怕:</p>
“老东西,传朕密旨。”</p>
“召北境大都督府旧部,十万神武卫……”</p>
“该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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