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用力掷出竹筒！</p>

竹筒在半空中炸开，腾起一团浓密的黄烟，瞬间弥漫整个正殿。烟里混着辣椒粉和石灰，呛得人睁不开眼。</p>

“闭眼！屏息！”韩七嘶声吼道。</p>

混乱中，李破抱起丫丫，一脚踹开偏殿后窗，纵身跃出。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毫不停留，冲向庙后那片乱葬岗。</p>

身后传来打斗声、惨叫声，还有柳如烟清冷的喝声：“你们的对手是我！”</p>

李破没回头。</p>

他知道，柳如烟既然选择断后，就有把握脱身——影卫首领，没那么容易死。</p>

乱葬岗里坟包林立，野草有半人高。李破抱着丫丫在坟包间穿梭，很快找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根处有个被野狗刨出的土洞，刚好能藏两个人。</p>

“在这儿等着，”李破把丫丫塞进洞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一炷香后我若没回来，你自己往城南跑，去找陈爷爷。”</p>

丫丫眼眶红了，却用力点头：“李破哥哥小心。”</p>

李破拍拍她的脸，转身消失在乱草丛中。</p>

他没走远，而是绕了个圈，又潜回药王庙后墙。</p>

庙里的打斗已经停了。</p>

黄烟散尽，正殿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韩七带来的人。柳如烟靠在药王像下，左肩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裳。她手里还握着短刃，刃口滴血。</p>

韩七站在她三步外，独臂提刀，刀尖也在滴血。</p>

“柳才人好身手。”韩七狞笑，“可惜，娘娘要活的。束手就擒吧，少受点苦。”</p>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慢慢举起短刃，对准自己的咽喉。</p>

她知道，落在皇后手里，比死更难受。</p>

就在这时，后墙突然“轰”的一声塌了个洞！</p>

砖石飞溅中，李破如一头猎豹般扑了进来！破军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直取韩七后心！</p>

韩七反应极快，听风辨位，独臂反手一刀格挡——</p>

“铛！”</p>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p>

韩七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抬头看向李破，眼中满是惊骇：“你……你不是走了吗？！”</p>

“走了就不能回来？”李破冷笑，又是一刀斩出！</p>

这一刀更快、更狠，刀锋划过诡异的弧线，韩七勉强举刀再挡，可这次他挡不住了——破军刀震开他的刀，刀尖顺势一划，从他右肩切入，斜斩至左肋！</p>

“噗——”</p>

血喷如泉。</p>

韩七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轰然倒地。</p>

李破收刀，走到柳如烟身边，蹲下身：“能走吗？”</p>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回来……就是为了救我？”</p>

“为了这个。”李破从她怀中摸出那个银锁，“也为了你父亲——柳文渊这样的忠臣，不该绝后。”</p>

他撕下衣摆，快速给她包扎伤口，动作干净利落。柳如烟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牙没吭声。</p>

“听着，”李破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影卫从今天起，转入地下，停止所有活动。等风头过了，我会给你和柳大人安排新身份，送你们去北境——白音长老那儿，缺个懂汉话的军师。”</p>

柳如烟愣住：“你……你不杀我灭口？”</p>

“我为什么要杀你？”李破包扎完毕，扶她起身，“你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帮了我大忙。你冒险救九公主，又帮了我一次。我李破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p>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影卫这样的组织，不该为某个人效命，该为这天下百姓做事。等朝堂清明了，我会奏请陛下，让影卫重见天日——但不是作为暗杀组织，是作为监察百官、肃清贪腐的利器。”</p>

柳如烟眼圈红了。</p>

她父亲毕生的心愿，就是让影卫走上正途。没想到，竟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清晨，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了承诺。</p>

“走吧。”李破扶着她往后门走，“先去安全屋接九公主，然后……”</p>

话没说完，庙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p>

这次不是十几匹，是至少上百匹！马蹄声如雷鸣，地面都在震动！</p>

紧接着，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穿透庙墙：</p>

“里面的人听着！本将赵广坤，奉皇后娘娘懿旨，捉拿叛党李破！束手就擒，可留全尸！”</p>

李破脸色一变。</p>

赵广坤？</p>

他不是应该在接管九门吗？怎么亲自带兵来这儿了？</p>

而且听这马蹄声……至少带了三百骑兵！</p>

药王庙被围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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