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长老拎着个水囊走过来，独眼扫过满地“尸体”，咧嘴笑了：“狼崽子这药不错，够劲儿。老子刚才还想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一拳没出，全躺了。”</p>

阿娜尔正蹲在夏侯岚身边，小心检查她左肩的伤口——刚才混战时被刀锋擦过，又渗血了。</p>

“没事，”夏侯岚推开她的手，“皮外伤。”</p>

“皮外伤感染了也会死人的。”阿娜尔固执地打开药箱，撒上药粉重新包扎，“这是我们草原最好的金疮药，三天就能结痂。”</p>

四个姑娘，除了夏侯岚肩上那道小口子，竟都没受什么伤。</p>

不是她们武功多高。</p>

是李破给的药太厉害——“随风倒”，往生教秘制的迷药，混在刚才窑厂东区塌窑扬起的灰尘里，顺风飘过来，吸进去三口就倒。陈瞎子和白音长老出现时，大部分黑衣人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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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呢？”赫连明珠收起刀，望向库房门口。</p>

话音刚落，李破就走了进来。</p>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冯破虏，以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的瘦小身影。</p>

“丫丫？”夏侯岚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在土地庙吗？”</p>

丫丫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焦急：“陈爷爷的暗格……被人撬了！”</p>

“什么？！”陈瞎子猛地转身。</p>

“东西没丢。”丫丫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正是暗格里那些账册密信的副本，“但我藏在暗格夹层里的预警机关被触发了——有人进去过，而且很专业，没留下痕迹。”</p>

李破接过油布包，打开扫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皇后这些年贪墨的数额，比我们查到的还多三成。光盐税一项，每年就截留八十万两。”</p>

白音长老凑过来看了一眼账册，独眼瞪圆：“他娘的！八十万两！够老子草原三十六个部落吃三年！”</p>

“不止。”李破翻到后面几页，“她还私开铜矿、倒卖军械、甚至……贩运人口。江南那些被往生教控制的‘教众’，有三成是她从各地搜罗来的流民，卖给了往生教做‘药人’。”</p>

赫连明珠咬牙：“这女人……该千刀万剐！”</p>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破收起账册，“冯将军，九门情况如何？”</p>

冯破虏脸色凝重：“赵广坤已经接管了北门和西门，守军换了三成，都是他从江南带来的旧部。东门和南门还在末将掌控中，但皇后刚刚下旨革了末将的职，最多一个时辰，赵广坤就会带人来接管。”</p>

“一个时辰……”李破看向白音长老，“外公，您的‘礼物’，来得及吗？”</p>

白音长老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号：“老子这五万狼骑，已经在城外三十里扎营。只要你这儿信号一发，半个时辰就能到城门下。”</p>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狼崽子，你真想好了？五万骑兵进城，这动静可就大了。到时候别说皇后，满朝文武都得吓尿裤子。”</p>

李破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进城，是围城。”</p>

“围城？”</p>

“对。”李破走到库房窗前，望向皇城方向，“皇后不是想垂帘听政吗？不是想控制京城吗？那咱们就让她看看——这京城，到底谁说了算。”</p>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p>

“陈老，您带隐麟卫的人，控制皇城四门。记住，只控制城门，不进去，不和御林军冲突。”</p>

“冯将军，您回东门和南门，就说奉陛下密旨，九门提督之职暂不交接。若赵广坤硬闯……格杀勿论。”</p>

“明珠、夏侯、阿娜尔，你们三个去土地庙，守着暗格原件。丫丫跟我走。”</p>

一道道命令传下。</p>

众人领命，迅速散去。</p>

库房里只剩李破和丫丫。</p>

“李破哥哥，”丫丫小声问，“咱们去哪儿？”</p>

李破从怀中掏出那块从九公主披风上撕下来的碎布，又拿出那半枚沾着红泥的鞋印拓片，眼中闪过寒光：</p>

“去找一个人。”</p>

“一个应该知道九公主下落的人。”</p>

他拉着丫丫走出库房。</p>

晨光彻底照亮了窑厂。</p>

远处，京城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p>

是朝会开始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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