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皇后又看向李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方才受惊了。刺客已死，此事本宫会彻查。将军劳苦功高，先回驿馆歇息吧，陛下若有旨意，自会传召。”</p>

这是要支走他。</p>

李破握紧手中令牌，面上不动声色：“谢娘娘关心。只是臣还有一事——”</p>

“何事？”</p>

“刺客虽死，可弩箭上的毒……臣认得。”李破走到龙椅旁，拔下那支毒弩，举到皇后面前，“这是北漠‘狼毒’，见血封喉。但此毒在中原罕见，唯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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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唯有靖北王府旧部，可能还有存货。”</p>

殿内死一般寂静。</p>

靖北王府旧部？</p>

萧景琰的人？</p>

“李将军是说，”皇后眯起眼睛，“刺客是萧景琰派来的？”</p>

“臣不敢妄断。”李破收起弩箭，“但往生教与萧景琰有勾结，已是事实。如今往生教使者当殿行刺，用的又是北漠毒药……娘娘觉得，该不该查？”</p>

皇后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该查，自然该查。冯将军——”</p>

冯破虏躬身：“末将在。”</p>

“你带人，彻查京城所有与靖北王府有牵连的府邸、商铺、暗桩。凡有可疑，一律拿下。”皇后顿了顿，“至于往生教余孽……玉玲珑既已落网，她的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p>

“末将领命！”</p>

冯破虏带人匆匆退下。</p>

皇后又看向众官员：“今日大朝会到此为止。诸卿都散了吧——记住，今日殿上所见所闻，若有人敢外传半个字，以谋逆论处。”</p>

百官噤若寒蝉，纷纷退去。</p>

很快，承天殿内只剩皇后、昏迷的皇帝、太医、萧明华、李破，以及被押着的玉玲珑。</p>

“九公主，”皇后看向萧明华，语气温和了些，“你也累了，先回宫歇息。你父皇这里，有本宫守着。”</p>

萧明华咬着嘴唇，看向李破。</p>

李破对她点点头。</p>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p>

现在，真正只剩几个人了。</p>

皇后走到玉玲珑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玉观音……呵，好一张脸。本宫倒想问问，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p>

玉玲珑看着她，忽然笑了：“娘娘真想知道？”</p>

“说。”</p>

“我图……”玉玲珑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图一个公道。图那些被你们萧家害死的人，能在地下瞑目。图这天下百姓，不用再吃你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苦。”</p>

皇后脸色一沉：“妖言惑众！拖下去，严加审讯！”</p>

两个太监上前要拖人。</p>

“等等。”李破突然开口，“娘娘，此人关系到往生教在江南的所有布局，也关系到……十八年前的旧案。臣请旨，由臣来审。”</p>

皇后转头看他，眼中闪过锐光：“李将军，审案是刑部的事。你一个武将，不合适吧？”</p>

“若论对往生教的了解，满朝文武，无人出臣之右。”李破迎上她的目光，“况且，方才刺客目标明确，是要杀臣灭口。臣怀疑，此事与臣正在查的某桩旧案有关。还请娘娘……成全。”</p>

两人对视。</p>

殿内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p>

许久，皇后缓缓点头：“好。本宫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无论审出什么，都要给本宫一个交代。”</p>

“谢娘娘。”</p>

李破走到玉玲珑面前，看着她：“走吧。”</p>

玉玲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跟着禁军往外走。</p>

走到殿门口时，她突然回头，对皇后说了一句话：</p>

“娘娘，您最近……睡得可好？”</p>

皇后瞳孔骤缩。</p>

玉玲珑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p>

李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皇帝，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皇后，躬身行礼，退出承天殿。</p>

殿外，阳光刺眼。</p>

他走下汉白玉台阶时，怀里那两块令牌沉甸甸的，像压着整座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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