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p>

是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瞎子。</p>

陈瞎子。</p>

他手里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可每走一步，殿内就有官员脸色变一分——认识他的人不少，可谁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金殿上。</p>

“玉玲珑，”萧景铄看着她，“你自己说，还是朕帮你说？”</p>

玉玲珑抬头，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陛下要我说什么？说往生教这些年给了睿亲王多少银子？还是说……他答应事成之后，许往生教在江南合法传教，封我为国师？”</p>

“轰——！”</p>

殿内彻底炸了。</p>

勾结邪教，这是诛九族的大罪！</p>

萧永宁猛地站起身，指着玉玲珑嘶吼：“妖女！你血口喷人！本王从未见过你！”</p>

“没见过？”玉玲珑笑了，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在地上，“那这块睿亲王府的通行令，是谁给我的？让我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后门，又是谁准的？”</p>

令牌黑铁铸成，正面刻着“睿亲王府”，背面是编号——确实是王府内院的通行令。</p>

萧永宁脸色惨白。</p>

他知道，今日这局，他输了。</p>

输得彻彻底底。</p>

“父皇，”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儿臣知错！儿臣是被这妖女蛊惑，一时糊涂……”</p>

“一时糊涂到养私兵三万？一时糊涂到在江南贩卖‘红丸’？一时糊涂到……”萧景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渗出血丝。</p>

高福安慌忙递上帕子。</p>

萧景铄擦了擦嘴角，看着那抹鲜红，忽然笑了：“老三，朕给过你机会。上次你派人刺杀李破，朕装不知道。上次你勾结方不同贪墨，朕也装不知道。可这次……”</p>

他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可威势不减：</p>

“这次你想借大朝会逼宫，想借朕的寿辰……要朕的命！”</p>

“儿臣不敢！”萧永宁磕头如捣蒜。</p>

“你不敢？”萧景铄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扔在他面前，“那这瓶‘百日醉’，是谁让太医混进朕的药里的？服下后沉睡百日，状若昏迷，百日之后悄无声息地死——老三，你这‘孝心’，朕可担待不起。”</p>

瓷瓶滚到萧永宁脚边。</p>

他盯着那个瓶子，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p>

完了。</p>

全完了。</p>

“来人。”萧景铄重新坐下，声音疲惫却冰冷，“睿亲王萧永宁，勾结邪教、贪墨军饷、私养甲兵、谋害君父……数罪并罚，削去王爵，贬为庶人，打入天牢，等候发落。”</p>

“墨砚池及一干同党，革职查办，家产充公。”</p>

“往生教妖女玉玲珑、及其党羽，押入诏狱，严加审讯。”</p>

禁军上前，拖起面如死灰的萧永宁、瘫软如泥的墨砚池、还有神色平静的玉玲珑。</p>

就在他们要被拖出大殿时，玉玲珑突然回头，看向李破。</p>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p>

李破看得清清楚楚——</p>

“小心后。”</p>

他心头一紧。</p>

而此刻，龙椅上的萧景铄，忽然又咳出一大口血。</p>

这次的血，是黑色的。</p>

“陛下！”高福安惊呼。</p>

萧景铄摆摆手，强撑着看向百官：“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诸卿……都散了吧。”</p>

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后倒去。</p>

“父皇！”萧明华从偏殿冲出来，扑到龙椅前。</p>

李破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皇帝。</p>

触手冰凉。</p>

像扶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p>

“传太医！快传太医——！”高福安嘶声大喊。</p>

承天殿乱成一团。</p>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往生教使者，在混乱中突然挣脱镣铐，从怀中掏出个竹筒，对准龙椅方向——</p>

“嗖！”</p>

一支淬毒的短弩激射而出！</p>

目标不是皇帝。</p>

是正扶着皇帝的……</p>

李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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