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队列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p>

文官那边更是个个低头，肩膀直抖。</p>

萧永宁脸色铁青。</p>

他知道李破难缠，可没想到这么难缠——不进宫则已，一进宫就掀桌子！</p>

“李将军，”他强迫自己冷静，“过去的事，自有朝廷法度处置。今日只谈风月，莫谈国事。来，喝酒——”</p>

他又举杯。</p>

可这次，没人跟着举了。</p>

所有人都看着李破。</p>

李破却站起身，拎起破军刀：“王爷，酒也喝了，肉也吃了，风月……臣一个武夫，不懂。若没别的事，臣想去看看陛下。”</p>

萧永宁眼中杀机一闪：“父皇刚服药睡下，不宜打扰。”</p>

“那臣就在养心殿外跪着等。”李破转身就走，“等陛下醒了，见臣一面，臣也好交代江南的事。”</p>

“站住！”萧永宁厉喝。</p>

殿外瞬间冲进来几十个御林军，刀枪对准李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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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没回头，只是握住刀柄：“王爷这是要留我？”</p>

“李将军误会。”萧永宁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重新挂起笑，“只是父皇确实需要静养。这样，你先去驿馆歇息，等父皇醒了，本王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p>

这是要把他赶出皇城。</p>

李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那臣……等着。”</p>

他大步走出文华殿。</p>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p>

殿内，萧永宁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如刀。</p>

墨砚池凑过来低声道：“王爷，要不要……”</p>

“不用。”萧永宁摆手，“他现在是功臣，动不得。等过几天……有的是机会。”</p>

他转身看向众官员，声音冰冷：</p>

“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外传——”</p>

“诛九族。”</p>

众人噤若寒蝉。</p>

而此刻，李破走出宫门，冯破虏还在外面等着。</p>

“将军，”冯破虏低声道，“驿馆已经安排好了，在城南……”</p>

“不去驿馆。”李破翻身上马——马是冯破虏准备的，“去西城，土地庙。”</p>

“土地庙？”冯破虏一愣，“那儿荒废多年了……”</p>

“荒废才好。”李破一夹马腹，“没人打扰。”</p>

他策马冲进暮色。</p>

冯破虏咬牙，带人跟上。</p>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p>

土地庙的破败神龛后，早就有个人在等着了。</p>

是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瞎子。</p>

正蹲在香案边，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慢悠悠地磨着一把生锈的柴刀。</p>

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江南小调：</p>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p>

“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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