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第一个跳下悬崖。</p>

两百苍狼卫紧随其后。</p>

等靖北王的军队冲进岗子时，只剩下一片火海，和几十头蹲在悬崖边、龇牙低吼的狼。</p>

领军的将领气得差点吐血：“追！给我追下悬崖！”</p>

“将军……”副将颤声道，“那、那是百丈悬崖……”</p>

“百丈也得追！”将领暴怒，“粮没了，王爷会要咱们的脑袋！”</p>

可等他们找到绳索、战战兢兢下到悬崖中间平台时，密道口早就被炸塌了。</p>

石牙一行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p>

同一时刻，漳州城。</p>

李破正蹲在瓮城灶边，跟王老伯学熬粥。</p>

他学得很认真——水开下米，米煮开花后转小火，用木勺慢慢搅，防止糊底。灶火映着他那张沾了烟灰的脸，竟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p>

夏侯岚披着件旧棉袄，靠在草铺上看着他，忽然笑了：“李大将军还会这个？”</p>

“以前不会。”李破头也不抬，“在草原学的。谢先生说，带兵要先学会带伙夫——粮草是军心，伙夫是粮草的头。”</p>

“谢先生……”夏侯岚喃喃道，“就是那个总抱着算盘的老账房？”</p>

“嗯。”李破舀了勺粥尝了尝，点点头，撒了把野菜叶子进去，“人精，算盘打得比刀快。这回草原能稳住，多亏了他。”</p>

正说着，城头突然传来欢呼声。</p>

“援军！是援军！”</p>

李破放下勺子，快步走上城墙。</p>

东方天际，朝阳初升。晨光中，一支骑兵队伍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人数不多，约五百骑，但打的是草原苍狼旗。队伍最前方，一匹枣红马上，红衣烈烈的赫连明珠格外显眼。</p>

她来了。</p>

带着谢长安从草原各部落凑出来的五百援军，和三十车药材、十车肉干，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漳州。</p>

李破站在城头，看着她策马奔到城下，仰头喊：</p>

“狼主！草原赫连部五百骑前来报到！奉谢先生之命，送粮送药，听候调遣！”</p>

声音清脆，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豪爽。</p>

李破笑了：“开城门，迎援军。”</p>

城门缓缓打开。</p>

赫连明珠一马当先冲进来，跳下马，抚胸行礼：“狼主，一路顺利，只在黑风谷遇到小股北漠游骑，打了一仗，毙敌三十七，我方轻伤五人。”</p>

“辛苦了。”李破扶起她，看向她身后那些风尘仆仆的草原骑兵，“弟兄们一路辛苦，先吃饭，喝粥，休息。仗……还有得打。”</p>

赫连明珠直起身，目光扫过城头，忽然落在瓮城方向——那里，夏侯岚正拄着断枪，慢慢走出来。</p>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p>

一瞬间，竟有些莫名的火药味。</p>

赫连明珠挑眉：“这位是……”</p>

“夏侯岚，陷阵旅校尉，漳州守将。”李破介绍，“岚儿，这是草原赫连部的明珠，赫连明珠，弓手营统领。”</p>

“幸会。”夏侯岚淡淡点头。</p>

“久仰。”赫连明珠扬起下巴，“听说夏侯校尉以五十残兵守漳州十七天，佩服。”</p>

“分内之事。”夏侯岚顿了顿，看向李破，“你忙，我回去喝粥。”</p>

说完，转身回了瓮城。</p>

赫连明珠看着她背影，忽然对李破眨眨眼：“狼主，这位夏侯姑娘……跟你很熟？”</p>

李破面不改色：“袍泽，战友，过命的交情。”</p>

“哦——”赫连明珠拖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那看来是我多想了。”</p>

她不再追问，转身去安排手下休息。</p>

李破站在城头，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心里却想着西方——石牙那边，该得手了吧？</p>

正想着，一匹快马从西边疾驰而来。</p>

马背上的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却兴奋：</p>

“大人！石将军得手了！黄石岗五万石粮食，全烧了！我军伤亡不到五十，已安全撤回！”</p>

李破眼睛一亮：“好！”</p>

但他随即皱眉：“萧景琰设了埋伏？”</p>

“是！但谢先生早就算到了，派黑水部的巴图带人从后山悬崖接应，咱们一个没少全撤出来了！”</p>

李破长出一口气。</p>

谢长安这老账房……真是神机妙算。</p>

“传令，”他沉声道，“全城加餐！今天粥里加肉干！庆祝黄石岗大捷！”</p>

“得令！”</p>

消息传开，全城欢呼。</p>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江南，苏文清藏身的那个农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p>

不是许敬亭的人。</p>

是个穿着破烂道袍、拄着拐杖的老瞎子。</p>

他站在农庄外，对着守门的苏福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p>

“福伯，多年不见，还认得老瞎子吗？”</p>

苏福愣在当场，老泪纵横：</p>

“木先生……您、您还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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