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列阵，怎么会连点咳嗽声都没有？</p>

“传令，”秃发浑忽然道，“前军派五百骑，试探性冲锋一次。”</p>

“将军！那可是伏兵！试探冲锋不是送死吗？”</p>

“让你去就去！”秃发浑厉喝。</p>

命令传下。</p>

五百北漠骑兵硬着头皮冲出谷口，扑向那片黑压压的“军阵”。</p>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p>

眼看就要撞上了，那“军阵”居然……一动不动？</p>

连箭都不放一支？</p>

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心里发毛，但军令如山，只能咬牙继续冲。五丈，三丈，一丈——</p>

“轰！”</p>

战马撞上了什么东西。</p>

不是人，是……草人？</p>

五百骑兵愣在当场。</p>

他们面前哪有什么三千伏兵？只有三百个插在木桩上的草人，穿着破皮甲，绑着破旗子，在夜风里晃晃悠悠。草人后面，空空如也。</p>

“中计了！”百夫长脸色惨白。</p>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上突然传来弓弦声！</p>

不是箭雨，只有几十支箭，但箭箭精准，专射马腿。十几匹战马惨嘶着倒地，把背上的骑士摔下来。</p>

“撤！快撤！”百夫长调转马头就跑。</p>

山坡上，白音长老放下弓，独眼里闪过笑意。</p>

他身边，三千草原战士屏息凝神，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p>

“谢先生这招‘空城计’，还真管用。”秃发木合压低声音笑道，“三百草人吓住三万大军，这买卖做得值。”</p>

“别高兴太早。”白音长老看向谷口方向，“秃发浑不是傻子，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传令，准备后撤——按谢先生说的，咱们的任务是拖时间，不是死磕。”</p>

“明白。”</p>

果然，谷内很快传来秃发浑暴怒的吼声：</p>

“草人？！全是草人？！给老子追！踏平狼神山！”</p>

三万北漠铁骑，像被激怒的狼群，冲出黑风谷。</p>

但白音长老的三千人，早已借着夜色掩护，撤往狼神山方向。</p>

他们跑得不快，但沿途留下了无数陷阱——陷马坑、绊马索、扎马钉……都是谢长安从江南军械图上学来的，成本低廉，效果拔群。</p>

等秃发浑的大军磕磕绊绊追到狼神山下时，天已经快亮了。</p>

而狼神山大营，早已坚壁清野，营门紧闭。营墙上，崭新的三石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弩手们严阵以待。</p>

更让秃发浑心惊的是——营墙下，整整齐齐摆着二十七架神机弩的模型，虽然是木头做的，但尺寸、样式，跟真的一模一样。</p>

弩机旁还立着块木牌，上面用北漠文写了一行字：</p>

“此弩射程二百步，一发十矢。将军欲试否？”</p>

落款处，画着个简化的算盘图案。</p>

秃发浑盯着那行字，脸色变幻。</p>

他身后，三万铁骑人困马乏，粮草被烧，士气低落。</p>

而眼前这座大营，明显早有准备。</p>

打，还是不打？</p>

正犹豫间，一匹快马从北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滚鞍下马，声音嘶哑：</p>

“将军！王庭急报！大王子……大王子听说您南下，正在集结兵马，要……要抄您后路！”</p>

秃发浑瞳孔骤缩。</p>

他猛地抬头，看向狼神山大营。</p>

营墙上，隐约能看见一个穿文士袍、戴奇怪眼镜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算盘？</p>

“撤。”秃发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p>

“将军？！”</p>

“我说撤！”秃发浑暴怒，“没听见吗？回王庭！老子跟老大子的账，该清算了！”</p>

命令传下，三万北漠铁骑如潮水般退去。</p>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p>

营墙上，谢长安哗啦哗啦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p>

“支出：火油一百两，弩箭二百两，草人三十两，抚恤金……嗯，无人阵亡，轻伤十七人，医药费计三十四两。总支出三百六十四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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