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苏福躬身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小姐，库房已空七成。军械坊日夜赶工，工匠们三天没合眼了。嫁妆……是按您吩咐，照着当年长公主出嫁的规格备的，只多不少。”</p>

苏文清轻轻抚过嫁妆清单上“田产三万亩”那几个字，指尖冰凉。</p>

“福伯，”她忽然问，“你说，我是不是疯了？”</p>

苏福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她瘦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p>

“老奴不懂什么疯不疯。”苏福缓缓道，“老奴只知道，老爷临终前交代过——苏家可以倾家荡产，可以满门抄斩，但不能忘恩负义，不能背弃承诺。李乘风将军对苏家有救命之恩，他的儿子……就是苏家的少主。”</p>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况且，小姐您心里……”</p>

“我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苏文清打断他，收起三份清单，“重要的是，北境不能乱，靖北王不能赢。苏家押上全部身家，赌的就是李破能成事。”</p>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p>

江南的秋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庭院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p>

“第二批军械什么时候能北上？”</p>

“十天后。”苏福道，“但靖北王的密探盯得紧，太湖沿岸已经死了三批咱们的人了。”</p>

“加钱。”苏文清淡淡道，“雇最好的镖局，走最险的路。十天内，必须送到沧河南岸。”</p>

“是。”</p>

苏福退下后，苏文清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p>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她的鬓发。</p>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牵着她的手，指着北方说：“清儿，你姑姑嫁到了那边。她有个儿子，叫李破。如果有一天他来找你，你要帮他，就像帮自己亲弟弟一样。”</p>

那时她还小，不懂。</p>

现在懂了。</p>

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p>

“表弟……”她低声自语，“你可别死啊。苏家三百年的家底，可全押在你身上了。”</p>

雨越下越大。</p>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北漠王庭的金帐里，二王子秃发浑正看着两份信。</p>

左手，是靖北王萧景琰的加急信：河套三郡，再加幽州五城，换北漠出兵牵制草原。</p>

右手，是草原探子的密报：李破奇袭雁回关得手，正在整合部落，军械充足，士气高涨。</p>

秃发浑笑了，笑得像头嗅到血腥味的狼。</p>

“传令，”他对帐外亲信道，“集结三万骑，南下。”</p>

“殿下，打谁？”</p>

“谁弱打谁。”秃发浑眼中闪过贪婪，“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通吃。”</p>

命令传下。</p>

北漠草原的深处，三万铁骑开始集结。</p>

战马嘶鸣，刀枪如林。</p>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p>

而此刻的野狼坡，李破忽然打了个喷嚏。</p>

他揉了揉鼻子，望向北方。</p>

怀里的玉坠，烫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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