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一愣。</p>

离间计？</p>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圣旨，仔细再看。</p>

字迹是翰林院的手笔，玉玺是真的，绸缎也是宫中特供的明黄云锦……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p>

但就像幕僚说的，太巧了。</p>

巧得像有人算准了时间，故意送来的。</p>

“许敬亭……”萧景琰咬牙切齿，“肯定是那个老阉狗！他想让本王和李破死磕，他好坐收渔利！”</p>

“那王爷打算……”</p>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p>

帐外，攻城的战鼓声越来越急。</p>

帐内，烛火跳跃，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p>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p>

“攻城继续。”</p>

“至于这圣旨……派人抄录一百份，散发到北境各城。就说李破勾结朝廷，出卖草原，要当朝廷的狗，把北境卖给皇帝换官位。”</p>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狞笑：</p>

“本王倒要看看，草原那些部落，还会不会跟着一个‘朝廷走狗’。”</p>

幕僚眼睛一亮：“王爷英明！此计一出，李破在草原必然众叛亲离！”</p>

“还有，”萧景琰补充道，“给北漠二王子秃发浑加急信。告诉他，只要他出兵牵制草原，事成之后，河套三郡……再加幽州五城。”</p>

“王爷！这代价太大了！”</p>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萧景琰咬牙，“只要灭了李破，这些地盘，迟早还能拿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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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命令传下。</p>

夜色中，漳州城头的厮杀，更惨烈了。</p>

而那道假圣旨的抄本，正被快马送往草原各个部落。</p>

一场针对李破的舆论绞杀，悄然开始。</p>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狼神山大营里，谢长安刚算完一笔账。</p>

老账房看着账本上那个天文数字，手都在抖：</p>

“神机弩三十架……三石弩五百张……破甲箭三千支……火药一百箱……粮草五十车……药材三十车……”</p>

他哗啦哗啦拨着算盘珠子，越拨越快，越拨脸色越白。</p>

最后，算盘珠子“啪”一声，崩飞了三颗。</p>

“完了……”谢长安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这下真还不起了……把老子卖了都还不起了……”</p>

巴图在旁边看得好笑：“谢先生，至于吗？这些都是军需，又不是您个人欠的。”</p>

“你懂什么！”谢长安瞪眼，“账就是账！欠了就得还！现在咱们欠苏姑娘的，光物资折银就超过五万两！五万两啊！够买下三个老鸦集了！”</p>

他抱着脑袋哀嚎：“李大人啊李大人，您这桃花债……也太贵了吧！”</p>

正嚎着，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p>

一个斥候冲进来，脸色难看：</p>

“谢先生！三位长老！刚截获的消息——靖北王正在四处散发抄本，说……说狼主接受了朝廷招安，被封为北境都督，要出卖草原！”</p>

帐内瞬间死寂。</p>

白音长老手里的茶碗，“啪”地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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