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血肉，哪一块是泥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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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跪在坟冢前，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与泪痕交织的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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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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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金柳剑，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边，剑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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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师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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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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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兄不好……是师兄没有保护好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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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滴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白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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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兄应该跟你一起走的……应该……应该保护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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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日在广场上，自己与陈帆、钱富贵站在一起，与罗鸢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各自走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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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秘境这么大，不一定能遇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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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以罗鸢的实力，就算遇险，也能撑到自己赶去救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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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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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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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是，罗鸢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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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在熊天那个杂碎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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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直到此刻，直到从熊天的储物袋里翻出金柳剑，才知道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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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岳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巨大的土坟，眼中血丝密布，狰狞如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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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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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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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的好徒弟……你养的好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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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拳砸在地上，赤红的岩石被砸得碎屑四溅，拳头上皮开肉绽，鲜血直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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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你给我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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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那座坟冢，仿佛透过层层土石，盯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凶手，又仿佛透过凶手，盯着远在秘境之外、青岚宗离火峰上的那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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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子筑基出去……第一个，就宰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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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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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陈帆将两个离火峰修士的储物袋逐一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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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那阴鸷丹师的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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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师的神魂强度远超常人，但在陈帆面前不值一提，他只是微微冲击，储物袋上的印记便是消散无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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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探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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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仅有两千余枚灵石，几瓶寻常的疗伤丹药，两件低阶法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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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枚记载着黄阶中级火属性功法《离火黄诀》的玉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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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粗略翻了翻，功法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之处，便随手扔到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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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角落里一本手札引起了他的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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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兽皮装订的册子，封面焦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陈帆翻开，入目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的皆是炼丹心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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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者，丹道之枢也。猛则药性焦枯，弱则药力不凝。当如烹小鲜，须臾不可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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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焰草性烈，与寒霜花相克，若欲调和，需以温火缓焙，待其药性尽出，方可融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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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看得入神，越往后翻，眼中光芒越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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