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迹娟秀而工整，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却又不失力道。</p>

她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念这两句，眼中掠过一丝讶色。</p>

开篇便气象不凡，直抒胸臆。</p>

陈帆继续念道：</p>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p>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p>

白瑾之笔尖微顿，抬眸看了陈帆一眼。</p>

这几句词意境缥缈，却又暗含某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彷徨。</p>

她自幼熟读诗书，自然能品出其中妙处，心中对陈帆的轻视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与期待。</p>

她低下头，继续书写，字迹愈发流畅。</p>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p>

陈帆念到这一句时，声音微微放缓，带着些许感慨。</p>

他目光落在白瑾之身上，见她正专注写字，旗袍勾勒出的身段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p>

白瑾之写着这两句，心中莫名一颤。</p>

何似在人间这短短五字，道尽了多少身不由己，浮沉人世的怅惘。</p>

她想起自己从丞相千金沦落至此的经历，鼻尖忽地一酸。</p>

她强自稳住心神，继续听陈帆念下去：</p>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p>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p>

笔尖在宣纸上流淌，白瑾之越写越是心惊。</p>

这词的上阕写月写酒写天上宫阙，意境开阔。</p>

下阕转而写人间情愫，婉转深沉。</p>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p>

这一问，问得何其无奈，又何其真切！</p>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向陈帆。</p>

烛光下，青年负手而立，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望向窗外明月，神色间竟真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p>

这真是那个在擂台上杀伐果决、一剑破敌的修士吗？</p>

陈帆不知她心中翻腾，继续念出最后几句：</p>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p>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p>

最后一句念完，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p>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p>

白瑾之写下婵娟二字，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完成了最后一个笔画。</p>

她缓缓放下笔，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阙词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看进心里。</p>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她轻声重复着这两句，声音微颤。</p>

这两句太过通透，太过沉重。</p>

短短十四字，却道尽了人世无常，聚散有时。</p>

她想起抄家那日的混乱，想起自己仓皇逃出京城、颠沛流离的日日夜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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