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方,黑齿泽的方向,那污秽的光晕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一些。那深渊的意志在饱餐一顿后,是陷入了沉寂,还是在酝酿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石垣堡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侥幸未沉的小舟,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依旧被无尽的危险包围着。物资的补充只是延长了挣扎的时间,并未改变绝境的本质。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兰台曦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眼前这个男人,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出奇迹,已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支柱。
墨辰极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点干粮咽下。他的目光掠过北方,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深藏眼底。云昭蘅远在北境,不知她体内那与黑齿泽同源的烙印,是否会因这边深渊意志的躁动而再起波澜?兰台昭将军处压力巨大,能否护她周全?
“等。”他依旧吐出这个字,但含义已有所不同。
“等外面的怪物散去一部分?或者等它们自相残杀?”兰台曦猜测道。
“等它们下一次进攻。”墨辰极的目光掠过那些正在汇聚的怪物,声音低沉,“也在等…变化。”
“变化?”
“北面的深渊,东面的宸军,南面的混乱…还有我们。”墨辰极缓缓道,“这片土地的局面已经被彻底搅乱,原有的平衡不复存在。混乱之中,必生变数。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到变数发生的那一刻。”
他转过头,看向兰台曦:“曦姑娘,兰台氏的联络,还要继续尝试。我们需要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更需要…哪怕一丝来自北境的音讯。”
兰台曦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竭尽全力。”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虑:“先生,曦姑娘!阿珩姑娘又开始发热了,伤口处的黑气似乎又…又蔓延了一些!”
墨辰极眉头紧锁。阿珩所中的渡鸦营诡毒,终究还是受到了这弥漫的污秽气息影响。
“我去看看。”兰台曦立刻说道,转身快步离去。
墨辰极站在原地,望着内堡的方向,又缓缓看向北方。
外部的危机暂缓,内部的隐患却从未消失。阿珩的毒,堡内士卒的伤疲,以及远方那份无法言说的牵挂…
生存之路,从未如此漫长而艰难。每一次喘息,都可能是下一次风暴来临前的平静。而他必须撑住,为了这座堡,也为了远方那一线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