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堡门轰然洞开,墨辰极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纪文叔、胡奎以及数百名咬牙豁出去的士卒民壮。他们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毅然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堡垒,踏入了那片血腥弥漫的死亡原野。
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和怪物特有的腐臭几乎令人窒息。脚下大地泥泞不堪,浸透了暗红的血液,碎肉残肢随处可见。不远处,宸军断后的部队正与怪物潮进行着最后也是最惨烈的搏杀,呐喊声、嘶吼声、骨骼碎裂声震耳欲聋。
“别管战斗!绕开他们!目标——那些被丢弃的辎重车!”墨辰极低吼着下令,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边缘。宸军为了快速撤退,丢弃了不少沉重的粮车、损坏的弩炮以及散落的兵甲箭囊。这些,正是石垣堡活下去的希望!
队伍立刻分成数股,在墨辰极、纪文叔等人的带领下,避开主战场的绞肉机,扑向那些散落的物资。
“快!搬粮食!”“这边!好多箭矢!”“弩枪!把完好的弩枪都拆下来扛走!”“小心流矢!注意周围怪物!”
命令声、催促声、沉重的喘息声在小队中响起。每个人都在拼命,两人一组抬起粮袋,一人扛起整捆的箭矢,民壮们用撬棍奋力拆卸着弩车上还能用的部件。胡奎甚至发现了一辆侧翻的、装着几罐火油的车,如获至宝地招呼人手去搬。
风险极大。不时有零星的、脱离主战场的怪物扑来,更有宸军溃兵和怪物厮杀着滚到附近,流矢破空飞过。
墨辰极没有参与搬运,他如同最警惕的头狼,游弋在队伍四周。庭扉之钥每一次出鞘,都必然精准地斩飞一颗偷袭的怪物头颅,或者格开一支射向搬运队伍的冷箭。他的动作迅捷而高效,为这支脆弱的搬运队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纪文叔同样勇猛,刀光翻飞,死死护住一侧。
然而,伤亡依旧不可避免。
一名年轻民壮正奋力拖拽一袋粮食,却被一只从尸体堆下突然钻出的、只剩半截身子的腐狼咬住了小腿,惨叫着倒地,瞬间被拖走。
“二狗!”旁边的人目眦欲裂,却来不及救援。
另一处,几名士卒正在抢夺一架完好的重弩,却被几名杀红了眼、慌不择路的宸军溃兵当成了敌人,发生了短暂的冲突,虽然很快将对方击退,却有一名士卒被刺中了腹部。
“坚持住!快搬!没时间了!”纪文叔怒吼着,一刀劈开一只扑来的飞行腐鸦,腥臭的黑血溅了他一脸。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是在刀尖上跳舞。主战场上,宸军断后的部队正在飞速减员,一旦他们彻底被吞噬,怪物潮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些在战场边缘“偷取”战利品的人!
墨辰极的压力最大。他不仅要应对零散的攻击,更要时刻感知主战场的态势。他能感觉到,宸军主力的撤退号角正在远去,断后部队的抵抗越来越微弱,而那股深渊的意志,在享受杀戮盛宴的同时,似乎也分出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这群胆大包天的“窃贼”。
“加快速度!最多再有一刻钟!必须撤退!”墨辰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