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极勒马于堡门前,风尘仆仆,玄衣之上沾染着血迹与征尘,但那深邃的目光扫过,便让所有惶惑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我回来了。”
兰台曦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先生归来便好!”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墨辰极身后,却只看到那十余名为他断后、同样却难掩兴奋的墨麟卫,并未见到云昭蘅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沉:“先生,云昭蘅妹妹她…?”
墨辰极翻身下马,语气沉稳:“她无恙。龙涸原深处环境特殊,对她压制体内烙印、恢复蛊灵颇有裨益,但过程需绝对静稳,不宜长途跋涉。我留了二十名墨麟卫在裂谷外建立坚固营寨守护她,待她情况稳定,便会接她回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兰台曦闻言,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墨辰极归来是大喜,但云昭蘅未能同返,意味着堡内依旧缺少应对那些诡异手段的关键力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纪文叔、胡奎等人围了上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阿珩也挤在人群中,看到只有墨辰极归来,脸上写满了对小姐的担忧,却不敢上前打扰。墨辰极的归来,如同给即将倾覆的大船重新压上了定海神针。
没有过多的寒暄,墨辰极一边大步向堡内走去,一边快速询问:“我离开这些时日,堡内情况如何?方才黑风峪的埋伏,似是梁丘逝的手笔,他竟敢再次出兵?”
兰台曦、纪文叔几人紧随其后,语速极快地将近期发生的一切——从吸纳流民、贸易受阻、渡鸦营渗透、芸娘(鸦羽)事件、周边小寨被屠嫁祸、梁丘逝与兰台氏的双重压力,直至今日大批沅州流民来投——尽数禀报。
形势之严峻,远超墨辰极预料。他眉头微锁,眼神却愈发冷静。
步入议事厅,墨辰极目光扫过那张简陋却标注详细的荆沔地图,手指点在上面:“梁丘逝新败不久,又忌惮兰台氏,此次伏击,规模不大,更似试探兼泄愤。经此一挫,短期内应不会再发动大规模攻势。真正的心腹之患,仍是藏于暗处的渡鸦营,以及…态度暧昧的北方兰台。”
他看向兰台曦:“你以我名义写给梁丘逝的信,很好。阳谋有时比阴谋更有效。与兰台氏的交易暂缓,也是明智之举,此时不宜与其发生直接冲突。”
他的肯定让兰台曦心中微微一暖。
“至于这些新来的流民…”墨辰极略一沉吟,“既是负担,亦是根基。荆沔崩乱,人心思安,谁能予民生息,谁便能得民心。粮食之忧,我来想办法。”
他随即下令:“文叔,加大对外采集渔猎的力度,范围可再扩大,由墨麟卫精锐带队,分组行动,以战代练,同时清剿周边小股溃兵匪类,既可就食于野,亦可练兵安民。”
“胡奎,加快地下窖藏扩建,所有能储存的物资,尤其是粮食,必须深藏。新来流民中,甄别有手艺的工匠、懂农事的农夫,集中使用。其余青壮,编入辅兵,参与筑城、修路。”
“曦小姐,内部安抚,人心凝聚,仍需你多费心。尤其要警惕渡鸦营利用新来流民再次渗透。阿珩,”他看向人群后的侍女,“你心思细,协助曦小姐,多留意新来人员的细微异常,尤其是与药材、饮食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