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亲卫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枚玄铁令牌和一份绢帛。
“此乃我兰台氏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可在北地兰台势力范围内获得诸多便利。这份绢帛,则是一份清单,列有我兰台氏可提供的各类物资及其价格,以及我方可收购的荆沔特产。墨先生可遣人持令至麟州边境‘黑石城’洽谈具体交易。如此,既不伤贵部自主,亦可解燃眉之急,更可互通有无,以为长久之计。”
此举,可谓老辣。既展示了实力和诚意(留下急需物资),又给予了尊重(客卿令牌),更提供了可持续的合作方式(贸易清单),将政治军事上的吞并,巧妙转化为了经济上的互利捆绑。
墨辰极看了一眼清单,上面所列物资确实都是堡内急需,价格也算公道。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都督思虑周全,墨某代靖难军上下,谢过明公与都督厚谊!此议甚好,我等接受。”
他收下令牌和清单,并未推辞。生存是第一要务。
兰台越见状,笑容更盛:“如此甚好!那本将便不多留了,军务在身,还需回师应对梁丘逝可能的反扑。曦小姐,墨先生,保重!期待他日,与二位在麟州或是荆沔战场上把酒言欢!”
他行事干脆利落,达成基本协议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兰台越及其亲卫,看着城外兰台大军开始拔营起寨,留下承诺的物资,石垣堡核心几人回到厅内,皆是松了口气,却又心情复杂。
“先生,这兰台越…可信吗?”纪文叔忍不住问道。
“短期可信,因其需我等在荆沔牵制昶军。长期…需看我等自身实力。”墨辰极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客卿令牌,“贸易之路,便是我们的生机之路。文叔,伤愈之后,由你带队,持此令往黑石城一行。”
“是!”
“曦小姐,堡内整合、安顿流民、恢复秩序,还需你多费心。”“义不容辞。”
墨辰极走到厅外,望着正在清理战场、搬运物资的军民,望着远处兰台大军离去扬起的烟尘。
北方巨兽的麟趾,已悄然叩响了荆沔的门户。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石垣堡,这艘千疮百孔却倔强不沉的航船,终于在这场风暴中,暂时找到了一处可供停泊修葺的港湾。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昶朝绝不会善罢甘休,梁丘逝仍在虎视眈眈,荆沔之地的其他势力也必因石垣堡的崛起和兰台氏的介入而风起云涌。
墨辰极握紧了手中的庭扉之钥,感受着其中那丝愈发清晰的、与北方星辰隐隐共鸣的灵性。
前路漫漫,唯有砥砺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