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块珍贵的药膏和一袋青盐,被迅速送往伤兵营和蛊庐。数量虽少,却如久旱甘霖,至少能暂时稳住最危重伤员的情况,延缓云昭蘅的伤势恶化。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着一线来自外界的、真实的希望。
墨辰极握着那枚刻有“影”字的乌木令牌,目光锐利如鹰。兰台氏此举,意味深长。既展示了其渗透和投送能力,也表达了合作的诚意,但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威慑和提醒——他们能送来救命药,自然也能送来别的东西。
“王匡此刻,想必正得意于截毁了‘援资’,认定我们山穷水尽了。”墨辰极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响起,冷静得可怕,“他很快就会失去耐心。”
“先生,我们该如何应对?”纪文叔摩挲着刀柄,眼中燃烧着战意。昨日接应失利,弟兄伤亡,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想要快的,那我们就给他快的。”墨辰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今夜,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兰台曦一惊,“我们兵力如此悬殊…”
“不是正面强攻。”墨辰极走到简陋的沙盘前(这是根据哨探情报新做的),“王匡大军围城,看似严密,实则兵力分散,尤其是经历了昨日‘内讧逃亡’和‘截获援资’后,其警惕心已降至最低。其营寨连绵,结合部必有薄弱之处。”
他的手指点向沙盘上翠穹军营寨的西北角:“此处,毗邻黑松林,地势略高,是其左军与前军结合部,守将并非王匡嫡系,巡哨必然松懈。今夜子时,你带五十死士,由此处潜入,不必接战,只做一事——放火!”
“放火?”纪文叔眼睛一亮。
“对,放火。目标非是中军粮草(戒备必然森严),而是其外围营帐、草料场、以及…马厩!”墨辰极眼中寒光闪烁,“火起之后,立刻制造混乱,高声呐喊‘兰台军夜袭’、‘墨辰极杀来了’!然后即刻撤回,不得恋战!”
“虚张声势,惊营乱马!”纪文叔瞬间明白了意图,“妙!夜间营中火起,人喊马嘶,敌军不明虚实,必自相惊扰!”
“不止如此。”墨辰极看向胡奎,“胡奎,你带所有还能拉得开弓的弟兄,伏于堡墙之上。待敌军西北角火起混乱,以火箭覆盖射击其正面营寨,进一步制造恐慌!”
“那先生您呢?”兰台曦问。
“我?”墨辰极轻轻抚过庭扉之钥,“我去会会那位渡鸦营的朋友。昨日他送我一记冷箭,今日,该我还礼了。”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
翠穹军大营大部分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火把和巡哨的身影。连续几日的平静和对石垣堡“即将崩溃”的判断,让绝大多数士兵都放松了警惕。
西北角结合部,哨兵抱着长矛,靠着栅栏打盹。
忽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松林中掠出,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纪文叔一马当先,率领五十名精心挑选的死士,如同利刃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区。
火折子点亮,迅速引燃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扔向营帐、草垛!
时值初冬,天干物燥,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营帐被点燃,草料场熊熊燃烧,更致命的是,马厩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疯狂践踏冲撞!
“走水了!”“敌袭!敌袭!”“兰台军杀来了!”“墨辰极!是墨辰极杀来了!”
纪文叔等人一边四处纵火,一边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快跑啊!马惊了!”
沉睡的翠穹军营寨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着火的营帐中逃出,衣甲不整,甚至赤手空拳,迎面又被受惊的战马撞倒踩踏!军官们大声呵斥,却根本无法在黑暗中组织起有效的应对!整个西北角乃至相连的前军左营,陷入了一片极度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石垣堡墙头,胡奎怒吼一声:“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