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受伤林鹿,在荒芜的星域中疯狂跃迁。每一次脱离超空间后的短暂间隙,传感器上都显示着身后那数个阴魂不散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黑色信号点正在不断逼近。
“垂钓者”的战舰性能远超这艘伤痕累累的星槎,墨辰极凭借庭扉之钥进行着近乎预判式的危险机动,一次次利用小行星带和宇宙尘埃云艰难地拉开一点点距离,但对方的追踪锁死依旧牢固。
晷脸色苍白,却地将所剩无几的光之心力量不断注入星槎引擎和护盾,那七彩的能量虽已稀薄,却顽强地维持着星槎不散架,并微妙地干扰着幽绿能量的腐蚀。
“云澈给的坐标……就在前面!”墨辰极紧盯着导航仪上那片巨大的、色彩迷幻的电离星云。
星槎一头扎进绚烂而危险的星云之中,强烈的能量干扰瞬间切断了所有外部探测和通讯。墨辰极只能依靠庭扉之钥对空间的微弱感知和云澈给出的最后坐标,在混乱的能量湍流中艰难穿行。
“信号……完全消失了……”晷担忧地看着一片雪花的屏幕。
“相信她。”墨辰极的声音沉稳,目光如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掠过一团蓝色辉光星云气团时,舷窗前视野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下一秒,所有干扰消失,眼前出现一片绝对平静的球形空间,中央静静悬浮着一艘哑光银灰色、线条流畅优雅的飞船——“匿影号”。
星槎缓缓靠近,对接指令发出后,对方的气密舱口悄然开启。
对接完成,舱门滑开。门后是简洁、冰冷、泛着金属原色的走廊。一个极其黯淡的、由淡蓝色光线构成的云澈全息影像出现,做出了“跟随”的手势,影像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墨辰极和晷心中一沉,立刻跟上。
走廊尽头,舱门滑开,冰冷的医疗舱景象让两人呼吸一滞。云澈浸泡在中央的维生舱淡蓝色凝胶中,双眼紧闭,脸色透明,银白长发散乱漂浮。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半身,呈现出可怕的、不断闪烁的能量化状态,仿佛正在被虚无吞噬!那是为了救他们,强行启动“秩序屏障”对抗“圣骸”冲击的代价!
维生舱的监测数据疯狂闪烁,显示着她的生命和存在正在急速流失。
似乎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云澈的眼睫剧烈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那双金银异色瞳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疲惫,但在看到墨辰极和晷安然无恙时,竟极其微弱地缓和了一瞬。
“……果然……是你们……”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钥匙’……碎了吧……可惜了……挺好用的……”
她试图维持一贯的冷静,但那虚弱和濒临消散的状态让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云澈!”晷扑到维生舱前,光之心感受到那可怕的伤势,散发出焦急而温暖的光芒,试图进行安抚,但那秩序与虚无冲突造成的创伤层次太高,收效甚微。“你的伤……怎么会这么重!”
墨辰极一步上前,手掌猛地按在维生舱的外壁上,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试图稳定她急剧恶化的状态,声音因紧绷而嘶哑:“别说话!保存体力!告诉我们怎么帮你!”
云澈艰难地摇了摇头,维生凝胶因她的动作泛起涟漪,引发更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没……用了……”她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清醒地看着墨辰极,“……秩序……与虚无……直接冲突……的……代价……除非……有……同阶的……‘创生’之力……否则……逆转……不了……”“……能……撑到……你们来……已是……极限……”
她猛地咳嗽起来,能量化的右肩又消散了一分!
“不!一定有办法!”墨辰极低吼,目光急速扫过这间充满未知科技的医疗舱,“你的船!你的技术!难道没有一点办法吗?!”
“……‘匿影号’……能量……耗尽……资源……枯竭……”云澈的目光扫过周围黯淡的设备,“……我们……本就……是……苟延残喘的……遗民……每一次……动用……‘秩序’……都是……燃烧……自身……”“……听着……”她强行凝聚起最后的精神,目光死死盯住墨辰极,“……‘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我……已是……累赘……”“……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去……‘圣骸’祭坛……的……最终坐标!”她将一份详细的坐标和数据流强行传输给庭扉之钥,“……阻止……仪式……否则……一切……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