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极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光之心不仅能提供权限认证,似乎还能直接安抚甚至影响这些纯粹的能量造物?
晷收回手,光之心印记的光芒渐渐平复,她松了口气,回头对墨辰极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带着成就感的微笑:“它们……好像只是迷失了,需要正确的引导。”
墨辰极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他意识到,晷和光之心的力量,在这星炬深处,或许比庭扉之钥更为关键。
两人继续前行。之后的路程中,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能量守卫,甚至有一次触发了隐藏的能量陷阱,无数炽热的光箭从两侧光壁射出。但每一次,都由晷出手,以光之心的力量将其平息或引导失效。
这条“万华回廊”仿佛就是一道检验“心光”的试炼。没有这份传承,即便持有庭扉之钥,恐怕也寸步难行,甚至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强烈和集中。
光桥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由无数层旋转的光环构成的圆形门户。门户中央并非空洞,而是凝聚着一团如同液态阳光般、不断流淌旋转的极致光辉,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温暖、浩瀚、以及创生般的伟大气息。
门户周围的光壁上,不再是变幻的符文,而是凝固着无数星辰的生灭、文明的兴衰、以及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关于宇宙本质的宏大几何规律。
庭扉之钥在墨辰极手中剧烈震动,指向那光芒万丈的门户,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
“初始之火……就在那后面。”墨辰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这光环门户之后。
然而,在通往光环门户的最后一段光桥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星旅者制服的人形。他低垂着头,银白色的头发枯槁无光,身体大部分已经能量化,变得半透明,与回廊的光壁隐隐相连,仿佛成为了回廊的一部分。但他依然维持着大致的人形,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却依然流淌着强大能量纹路的晶格长枪,拦在路中央。
他似乎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又像是在进行着无尽的守望。
墨辰极和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最后的“守护者”。
他似乎与之前的能量守卫不同,更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却凭借执念与星炬能量融合在一起的昔日星旅者。
他会是最后的障碍吗?
就在墨辰极思考该如何应对时,那个能量化的星旅者残骸,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靠近,尤其是感应到了晷怀中那温暖纯净的光之心气息。
他猛地抬起了头!
露出的是一张完全由凝固的能量和痛苦构成的模糊面容,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簇微弱却执拗的、湛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般的目光,跨越了万古的沉寂,死死地盯住了晷。
一个干涩、破碎、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空传来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心……光……?”“……传承者……”“……终于……来了吗……”“……带……‘火’……离开……”“……不要让……我们的牺牲……白费……”
他的话语模糊不清,却蕴含着巨大的情感冲击。那执念形成的躯体,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站起身,却又无力做到。
他手中的断枪,微微抬起,却又缓缓放下,最终,那枪尖指向了后方那光芒万丈的光环门户。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那湛蓝的火焰双眸,深深地看了晷一眼,似乎要将她的样子刻入永恒,然后,缓缓地、彻底地黯淡下去。
他能量化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最终如同轻烟般消散开来,融入了周围的光壁之中,只剩那柄断裂的晶格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光桥上。
最后一位忠诚的星旅者,在确认了“希望”的到来后,终于放下了执念,彻底融入了星炬。
晷怔怔地看着那消散的身影,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光之心在她怀中轻轻嗡鸣,仿佛在为其送行。
墨辰极沉默地拾起那柄断裂的晶格长枪,感受到其中残留的决绝与守护之意。他将其慎重收起。
然后,他拉起晷的手,目光地望向那最后的光环门户。
“我们走。”
两人迈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团液态阳光般的光辉。
强烈的光芒吞噬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