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完“要烧水洗澡”之后，整个人往张扶林肩上又靠了靠，像是那句话用掉了她最后一点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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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的光在她垂下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的呼吸渐渐放平，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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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没有动，由她靠着，目光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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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温岚才重新睁开眼睛，撑着他的肩膀坐直了些：“你抱幸幸进去吧，我去看看水烧得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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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看了她一眼，起身把石凳上已经睡熟的幸幸抱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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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前，呼吸绵长平稳，嘴角还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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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低头看了一眼，用手背替他轻轻擦掉，然后朝屋里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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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岚正揣着手蹲在灶房门口，跟666号着什么，阿童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只空碗，三个人挤在灶房的灯光里，暖融融的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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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掀帘子进了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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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666号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碗搁回架子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看着温岚和阿童：“要洗澡是吧？行，我来烧水。灶膛里的火还没彻底灭，加把柴很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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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童把手里的空碗递给666号，仰着脸问：“六叔，我也想洗个热水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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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宝贝，等我一会儿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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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号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又拿火钳拨了拨余烬，火苗很快蹿起来，映得它半边脸红亮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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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水烧开了我帮你兑好，你就在灶房旁边那个间里洗，帘子一拉就行，孩子不用讲究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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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童点了点头，在灶台边的凳上坐下来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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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号去水缸那里舀水，倒进大锅里，盖上锅盖，又转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搭在椅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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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便转身朝屋里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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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门进屋的时候，张扶林已经把幸幸安顿好了，孩子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拳头攥着被角，睡得毫无防备，嘴巴微微张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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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走过去，弯腰把被角往下松了松，让他的脸露出来透透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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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的时候，张扶林正好走到她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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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她的腰揽了一下，温岚顺势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他胸口，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幸幸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灶房隐隐透进来的灯火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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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烧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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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低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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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有这么快啊？还在烧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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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把手覆在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指节，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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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油灯调暗后的昏黄光线，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模糊，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下颌，指尖从他下巴的弧度滑到耳后，停了一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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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扶林没有躲，只是低下头来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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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仰起脸，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然后退开，兀自笑了一下，转身往隔房间走：“我去拿换洗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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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房间的衣柜打开又合上，温岚抱着一叠衣物走出来，经过灶房的时候朝里面喊了一声：“水好了叫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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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号中气十足的应声隔着墙传过来：“快了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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