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彻底笼罩了沙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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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这个时辰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却也总有几处酒肆和勾栏亮着灯笼，传来隐约的喧闹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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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整座沙州城死一般地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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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城门都已落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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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狼卫士兵持枪站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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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穿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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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那是今夜沙州城里唯一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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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这寂静会被一声粗暴的踹门声和随之而来的惊叫、哭喊声打破，但很快一切又会恢复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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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狼卫办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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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蓝宝石印章是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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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无声的清洗正在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里进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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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给出的命令很简单：挨家挨户搜查所有与蓝宝石印章有关的线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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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反抗或试图隐瞒的人都按乱唐间谍罪论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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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之下，再狡猾的狐狸也藏不住尾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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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根据从粮仓纵火犯口中审出的线索亲自带队，端掉了城中最后一个黑汗暗线的窝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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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伪装成香料铺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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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卫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在烧毁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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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被一脚踢翻，几名狼卫冒着被烧伤的危险从火里抢出了几封还没来得及完全烧毁的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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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但信纸的页眉上那个用特殊墨水印上去的、属于瓜州某个旧西夏贵族的家族徽记却清晰可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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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瓜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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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清洗行动基本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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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粮仓前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刑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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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参与纵火的几名主犯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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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亲自担任行刑官，当着所有被组织前来的沙州百姓的面宣读了他们的罪状，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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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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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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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百姓们的眼中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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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锐并没有将所有牵连的人都赶尽杀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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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抓获的从犯和被胁迫的伙计被判处去修缮被烧毁的粮仓围墙、搬运粮食，以劳代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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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李锐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曹老爷和张家家主这两个沙州城里最大的粮商亲口向所有百姓宣布：城中所有粮店即日起粮价不得上涨一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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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与纵火犯同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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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命令像一颗定心丸，让那些因为昨夜大火而惶惶不安的普通百姓第一次从这支冰冷的军队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实际的、对他们有利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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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明白大唐的规矩虽然严苛，却似乎并不是只针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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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局势在枪声和新规矩中被强行稳定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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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城外的消息却并不乐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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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卫副队长带队顺着蓝眼掌柜留下的马蹄印一路追出了二十多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