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的时候李狼带着八个人出了三司衙门旧址的院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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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分四组,两人一组,穿的是从马行街成衣铺子里翻出来的旧棉袍,脚上套着布鞋,头上裹着破布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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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跟赶早市的小贩没什么两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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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腰间鼓出来的一小块,那是伞兵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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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狼没跟他们一起走,他站在院门口把四组人的路线重复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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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西门各一组,南门北门各一组,先刮字,再蹲点,看见有人往墙上写东西的,不要动手,跟着他,看他回哪条巷子进哪个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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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别带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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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回了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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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在廊檐底下靠着柱子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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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派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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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组八个人,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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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狼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杂面饼子啃了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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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你说写那几个字的人是什么来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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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打了个哈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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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都有可能。可能是哪家漏网的管家,可能是读了几本书的穷酸,也可能就是个嘴欠手痒的闲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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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汉不会写宋德永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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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是闲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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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把文件夹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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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的人盯着就行了,写字的人迟早还会来,这种人憋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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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的第一个消息是从东门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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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那组两个狼卫到的时候,城门洞左侧的砖缝里果然有四个木炭字,笔划比宗泽在南门看到的那几个粗一号,歪歪扭扭的,写的也是“宋德永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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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用刀背把字刮干净,然后一个蹲在门洞外面的馄饨摊子旁边,一个靠在门洞里面的墙根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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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摊子是真的,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天不亮就出来支锅了,锅底烧的是劈柴,汤色浑浊,一文钱一碗,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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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来一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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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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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卫把脸埋在领口里,眼睛盯着城门洞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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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老头也不多嘴,缩回脖子继续搅他的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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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干净,没有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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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有,但不是写在砖缝里,是用木炭画在城门洞顶上的横梁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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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人够高,或者踩了什么东西上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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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比东门和南门的都要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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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卫把字刮了,退到对面一间废弃的铺面门口蹲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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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门三个有字,间距横跨大半个内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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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狼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擦枪,听完之后把枪栓推上去咔哒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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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写不了三个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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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两个人,可能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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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到东厢房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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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泽已经出发去定安坊了,桌上留着昨晚填好的表格和一壶凉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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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狼没进去,转身去了西厢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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