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女人。”</p>

他把饭盒挂回腰间，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军。</p>

“我的兵，是用来杀人的机器，不是发情的公狗。”</p>

“进了城，心就野了。一旦开始抢劫，队伍就散了，纪律就垮了。到时候别说打到汴梁，能在太原城下不溃散就不错了。”</p>

李锐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p>

“纪律，才是神机营能把金人赶进老林子里的根本。”</p>

“靠抢劫维持士气的，那是流寇，成不了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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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香云怔怔地看着他。</p>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嘴唇上。</p>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皇兄，如今的大宋官家赵桓会输，为什么大宋的百万禁军会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p>

大宋把将领当贼防，又把士兵当匪养。</p>

而李锐，把这些士兵当成了精密机器上的零件。</p>

残酷，冰冷，但有效。</p>

“吃吧。”</p>

李锐重新点燃了那半截香烟，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p>

“吃饱了还要赶路，太原那边，要是张孝，估计还有一场硬仗。”</p>

赵香云低下头，大口吃起了饭盒里的粥。</p>

牛肉有些咸，米粥很烫，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p>

她不用担心这顿饭吃完，下一顿会不会被卖掉。</p>

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p>

那一刻，她看着李锐被烟雾缭绕的侧脸，心里那种原本只是为了生存的依附感，变了味。</p>

变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p>

这就是强者。</p>

这就是能把整个世界都颠覆的男人。</p>

“集合！”</p>

哨声吹响，尖锐刺耳。</p>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弹了起来。</p>

没有拖泥带水。</p>

从埋锅造饭到全军集合，只用了不到两刻钟。</p>

炊事班的人迅速填埋了土坑，用工兵铲拍实了泥土，甚至还撒上了一层枯草伪装。</p>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营地，转眼间恢复了原样。</p>

除了履带压过的痕迹，地上连一片纸屑、一个空罐头盒都没留下。</p>

所有的垃圾都被打包带走，或者是深埋地下。</p>

“这……”</p>

赵香云看着这一幕，头皮有些发麻。</p>

这种“片纸不留”的行军方式，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阴森。</p>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里刚刚有一支数千人的大军停留过？</p>

“上车。”</p>

李锐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还在发愣的赵香云一眼。</p>

“发什么呆，想留在这喂狼？”</p>

赵香云回过神，快步跑过去，抓着扶手爬上了指挥车。</p>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p>

“出发！”</p>

李锐对着麦克风下令。</p>

巨大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履带卷起泥土，向着南方的太原府滚滚而去。</p>

那里，是河东路的重镇，是抵御金军南下的门户。</p>

也是李锐南下讨债路上的第一块稍微硬点的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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