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州城头，风腥得呛鼻。</p>
那不是海风，是血气。</p>
守将徒单烈手里抓着一面还在滴血的黑旗，站在城楼最显眼的位置。</p>
他脸上涂着白垩粉，眼圈描得乌黑，像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恶鬼。</p>
脚下的城墙过道上，几百个只有七八岁大的男童被扒得精光。</p>
这些不是汉人孩子。</p>
他们留着典型的女真发式，头顶剃得锃亮，两侧头发编成粗辫垂在肩头。</p>
这是金国自己的童男。</p>
“快点！都磨蹭什么！”</p>
徒单烈挥动着那面粘稠的令旗，冲着身边的亲兵咆哮。</p>
“大萨满说了，刚才那铁车停下，是因为汉人的血不够脏，镇不住那条黑铁妖龙！”</p>
他转过身，指着城墙下方那条早就干涸的护城河壕沟。</p>
“把咱们大金国最纯净的童子血灌下去！”</p>
“用至阴之血，封住地脉！”</p>
亲兵们手里的弯刀举了起来。</p>
那些金国男童吓得哇哇大哭，有的尿了裤子，有的拼命往大人腿缝里钻。</p>
噗嗤。</p>
刀光闪过。</p>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p>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顺着特意凿开的石槽，哗啦啦地流向城下的壕沟。</p>
几十具小小的尸体被像是扔垃圾一样，顺着城墙垛口扔了下去。</p>
啪嗒。</p>
尸体落在壕沟里，摔得变了形。</p>
老萨满盘腿坐在尸堆顶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癫狂。</p>
他猛地抓起一把还在冒热气的鲜血，疯狂地涂抹在自己的法杖和脸上，血水顺着他花白的胡子往下淌。</p>
“不够！还不够！”</p>
老萨满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手里的法杖指着远处停滞不前的车队。</p>
“那妖龙还在喘气！”</p>
“再杀！再杀一百个！”</p>
城头上，又是百名金国男童被推到了刀口下。</p>
……</p>
三千米外。</p>
李锐坐在指挥车里，手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p>
但他没觉得烫。</p>
因为心里的火，比这烟头烫一万倍。</p>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金人像是疯了一样，在城头上上演着一出出人间惨剧。</p>
他们杀汉人，李锐愤怒。</p>
现在他们连自己人都杀，李锐只觉得恶心。</p>
“将军……”</p>
张虎站在车门边，拳头捏得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突突直跳。</p>
“这帮畜生……连自个儿的崽子都杀？”</p>
“他们不是人。”</p>
李锐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平得像是一条直线。</p>
“这是未开化的野兽，在向文明龇牙。”</p>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了炮兵频道。</p>
“我是李锐。”</p>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那边传来炮兵团长赵大炮粗犷的声音：“将军，咱们的炮管子早就饥渴难耐了！您下令吧！”</p>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p>
李锐报出了一个参数。</p>
“坐标，营州东门敌楼及萨满祭坛。”</p>
“距离三千二百米。”</p>
“高爆弹。”</p>
“我要把那个跳大神的台子，连同上面的所有生物，从地球上抹掉。”</p>
“明白！”</p>
……</p>
营州城下。</p>
神机营的阵地静悄悄的。</p>
只有风吹过炮衣的猎猎声。</p>
四门刚刚兑换出来的sfh 18型150毫米榴弹炮，像四头蹲伏的巨兽，昂起了那粗长的炮管。</p>
这种在二战时期被德军称为“常青树”的重炮，射程超过一万三千米。</p>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天罚。</p>
这就是神的鞭子。</p>
炮手们解开棉袄领口，哪怕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每个人额头上都冒着腾腾热气。</p>
那是被气的。</p>
刚才那一幕，谁都看见了。</p>
他们动作麻利地搬运着沉重的弹丸，把那一枚枚几十斤重的杀人钢锭推进炮膛。</p>
咔嚓。</p>
炮闩闭合。</p>
赵大炮站在炮位旁，手里举着红旗，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刻度。</p>
“表尺320！”</p>
“方向向右0-05！”</p>
“全装药！”</p>
炮手们飞快地摇动着手轮，巨大的炮管在大地上投下死神的阴影。</p>
……</p>
城头上。</p>
徒单烈看着远处的神机营阵地。</p>
那些铁车依旧没动。</p>
但他看到后面有些人影在晃动，摆弄着几根黑乎乎的铁管子。</p>
“那是啥？”</p>
徒单烈眯着眼，问身边的老萨满。</p>
老萨满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嘿嘿怪笑。</p>
“那是宋人的法器，想跟咱们斗法呢！”</p>
“不用怕！”</p>
老萨满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粉，迎风一撒。</p>
“咱们这离得远着呢！那铁管子也就是吓唬人的！”</p>
“哪怕是以前大辽最厉害的床弩，也射不到这么远！”</p>
徒单烈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p>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对距离还是有概念的。</p>
三千多米。</p>
这也就是六里地。</p>
什么弓弩能射这么远？</p>
连听都没听说过！</p>
“哈哈哈哈！”</p>
徒单烈来了精神，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具童尸，从亲兵手里抢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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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刚才一个想反抗的千夫长的脑袋。</p>
“李锐！”</p>
徒单烈运足了气力，冲着远处的荒原狂吼。</p>
“你不是有妖法吗？”</p>
“来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