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p>
粗瓷大碗狠狠砸在青砖地上,</p>
炸得粉碎。锋利的瓷片飞溅,几滴残酒甩在了蒲察石云那双满是油污的牛皮战靴上。</p>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p>
蒲察石云那张被北风吹得干裂起皮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扭曲。</p>
先是错愕,紧接着,那双三角眼里的贪婪和凶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漫了出来,再也遮掩不住。</p>
“完颜大人,手滑了?”</p>
蒲察石云阴恻恻地笑了,脚下缓缓后退一步,那只一直按在桌案下的右手,猛地扣动机括。</p>
“崩——!”</p>
一声脆响。</p>
大厅两侧那几扇画着拙劣猛虎下山的屏风,“哗啦”一声被人从后面粗暴推倒。</p>
灰尘腾起。</p>
三十名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长柄宣花大斧的金兵,像是一群早就蹲守在暗处的恶狼,瞬间填满了并不宽敞的厅堂。</p>
寒光森森,杀气逼人。</p>
斧刃上带着暗红色的锈迹,那是洗不净的人血。</p>
原本侍立在四周的十几名亲兵也同时拔刀,“呛啷”声连成一片,将李锐这一桌围成了铁桶。</p>
“完颜大人。”</p>
蒲察石云站在重甲兵身后,终于卸下了那副卑躬屈膝的伪装。</p>
他挺直腰杆,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碎瓷片。</p>
“这酒,是敬我的?还是敬你这短命鬼自己的?”</p>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子偶尔爆裂一下。</p>
几十双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李锐,就像盯着一块已经摆在砧板上的肥肉。</p>
张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眼神凶厉,右手就要从袖口里抽出那把早已上膛的p40冲锋枪,这距离,扫死几个不亏。</p>
“别动。”</p>
李锐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p>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依旧大马金刀地靠在虎皮椅上。</p>
“可是将军……”张虎急了,眼角余光扫向那些一步步逼近的斧手,手指已经在扣动扳机的边缘。</p>
“我说别动。”</p>
李锐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聊家常:“这屋子太小,流弹容易伤着自己人。”</p>
“再说,这一屋子烂番薯臭鸟蛋,不值当浪费咱们的子弹,咱那子弹多贵啊。”</p>
“叮。”</p>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蒲察石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p>
“这就是你的底牌?”</p>
李锐隔着烟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未开化的野人:“三十个斧手,十二个刀手“</p>
“加上你这个废物东西,一共四十三个人。怎么,觉得人多就能吃定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