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你们那张嘴，往南走！谁敢回头看一眼，这就是下场！”</p>

“去弘州！去找李锐！”</p>

“告诉他，咱们是去讨债的！”</p>

皮鞭挥舞，刀枪逼迫。</p>

数万人，无论男女老幼，像是被驱赶的牲口，跌跌撞撞地踏上了南下的死路。</p>

而在他们身后，连绵数十里的火墙正在熊熊燃烧，浓烟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了墨色。</p>

……</p>

弘州城头。</p>

李狼正趴在垛口上，百无聊赖地擦着他的宝贝g34。</p>

虽然立了功当了官，但这小子还是喜欢待在最高的地方。只有在这里，在那只独眼的视野里，他才觉得安全。</p>

“嗯？”</p>

李狼忽然停手，疑惑抬头。</p>

下雪了？</p>

一片黑色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手背上。</p>

不是冰凉的。</p>

带着一丝温热，还有一点……油腻。</p>

李狼用手指捻了一下。那片“雪花”瞬间碎成一道黑色的油印，涂抹在皮肤上。</p>

凑到鼻子底下一闻。</p>

一股子焦糊味。那是木头燃烧的味道，混合着油脂、毛皮的恶臭。</p>

“这不是雪……”李狼猛地站起身。</p>

越来越多的“黑雪”从天而降。起初还是零星几点，眨眼间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絮。</p>

北风呼啸，卷着这些不知道飘了多少里的灰烬，给整个弘州城披上了一层送葬般的黑纱。</p>

城下的义从军乱了。</p>

“这啥玩意儿？”</p>

“天降异象？老天爷发怒了？”</p>

“呕……这味儿真冲！”</p>

恐慌在蔓延。古人迷信，这种从未见过的“黑雪”，比金兵的铁骑更让人心里发毛。</p>

“滋滋……滋滋……”</p>

李锐腰间的军用步话机，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p>

“洞幺……我是洞两……滋滋……”</p>

是前出的sdkfz222装甲侦察车。</p>

传回来的声音干涩、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将军……火……全是火……”</p>

背景音里风声呼啸，侦察兵带着哭腔嘶吼：“北边……六十里外……所有的村子、部落……都在烧！”</p>

“天都黑了！地平线上全是火墙！”</p>

“还有人……好多人……”</p>

侦察兵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人海！数不清的人！”</p>

“汉人、契丹人、女真人……满山遍野，跟蚂蚁一样……正朝着弘州涌过来！”</p>

李锐的手猛地握紧，步话机的塑料外壳发出“咔咔”的脆响。</p>

他大步走到城墙边，举起蔡司望远镜。</p>

视野尽头，原本洁白的雪原，此刻已经被一条黑色的粗线切断。</p>

那不是线。</p>

那是人。</p>

那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衣衫褴褛、被火光和皮鞭驱赶着的难民。</p>

他们像是一股浑浊的黑色洪水，正漫过雪原，朝着弘州这座孤岛席卷而来。</p>

而在他们身后，滚滚浓烟如同妖魔的触手，直插天际。</p>

许翰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绝户计……这是绝户计啊！”</p>

“金人这是把穹庐烧了，把粮毁了，把几百万人当成饿鬼赶过来……”许翰声音绝望，“将军，这是要让这几百万人，活活吃死咱们啊！”</p>

李锐放下望远镜。</p>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伸手拂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掸落灰尘。</p>

但他眼底，却在这一瞬间结了冰。</p>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p>

只有一种猎人看到陷阱时的森寒。</p>

“啧。”李锐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冷笑出声，“坚壁清野吗？”</p>

“还真是有够狠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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