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p>
这是一口活棺材。</p>
四面高耸的青砖墙将这方寸之地围得如同铁桶，原本是用来“关门打狗”的绝地，此刻却成了数千金兵的自动屠宰场。</p>
撞碎的木门残渣还在燃烧，噼啪作响。</p>
黑红色的浓烟在狭窄的空间里盘旋，呛得人肺管子生疼。</p>
十二辆sdkfz222装甲车像是硬挤进沙丁鱼罐头的铁块。</p>
那标志性的倾斜装甲上挂着焦黑的猛火油痕迹，热气蒸腾，活像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踹翻出来的凶兽。</p>
“咔——”</p>
头车那根粗长的20毫米机关炮管微微下压，黑洞洞的炮口几乎怼到了前排金兵的鼻梁骨上。</p>
炮口散发出的滚滚热浪，直接烤焦了他们脸上的汗毛。</p>
死寂。</p>
除了柴油发动机低沉有力的怠速声，几千人的瓮城里，竟然听不到一丝呼吸声。</p>
那种被巨兽凝视的压迫感，足以压爆人的血管。</p>
“啊！！杀！！”</p>
终于，有人崩断了理智的弦。</p>
三名金军百夫长无法忍受这种窒息，怪叫着举起狼牙棒，向着仅仅几步之遥的装甲车发起了决死冲锋。</p>
他们想用血肉之躯，去赌那铁皮里的凡胎。</p>
李锐坐在炮塔内，嘴角的烟灰都没抖落一下。</p>
他隔着防弹玻璃，眼神像是在看几只扑火的扑棱蛾子。</p>
“清理路障。”他对着喉麦，只吐出四个字。</p>
“得嘞！送他们上路！”</p>
驾驶舱里的张虎甚至没怎么瞄准，手指轻轻扣动扳机。</p>
“突突突——！”</p>
极其短促的三声点射。</p>
近距离的20毫米高爆弹打在人体上是什么效果？</p>
没人看清子弹的轨迹，只看到一团炸开的红雾。</p>
那三名百夫长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腰部骤然炸开，上半身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旋转着飞了出去。</p>
下半身却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两步，这才颓然倒地。</p>
猩红的内脏混着碎骨渣子，噼里啪啦地喷溅在后方完颜活女的铁靴上，冒着热气。</p>
那些胯下战马本就受惊，此刻闻到如此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嘶鸣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进泥浆里。</p>
瓮城内，瞬间乱成一锅粥。</p>
“稳住！都给我稳住！”</p>
完颜活女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双目赤红如鬼。</p>
他毕竟是跟随完颜宗翰杀出来的悍将，在极度的震惊后，迅速捕捉到了战场的一线生机。</p>
这铁车进来了！</p>
瓮城狭窄，这庞然大物转弯必然困难！而且它那炮管子长，贴身肉搏定然有死角！</p>
“上城墙！快上城墙！”</p>
完颜活女挥舞着还在滴血的战刀，声嘶力竭地咆哮：“它们转身慢！这铁王八顶上没盖子！”</p>
“去上面！用火油！用石头！给我往它们脑门上砸！”</p>
“大金勇士，死战不退！！”</p>
这一嗓子，唤醒了金兵骨子里的凶性。</p>
是啊，这铁疙瘩钻进了笼子，那就是困兽！</p>
“杀！！”</p>
数百名悍卒红着眼，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顺着两侧的马道疯狂向城墙上方攀爬。</p>
甚至有人嘴里叼着火折子，抱着猛火油罐，准备从头顶给这怪物来个“醍醐灌顶”。</p>
装甲车内。</p>
李锐透过防弹玻璃看着那些疯狂攀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p>
“真当老子是攻城锤呢？只管撞不管杀？”</p>
他按下炮塔电动旋转的按钮。</p>
“嗡——”</p>
一阵轻微而流畅的电机声响起。</p>
在完颜活女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看起来笨重无比的炮塔，竟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灵巧，在此刻极速旋转！</p>
仅仅一息。</p>
炮口上扬，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食指，精准地点向了城墙马道上那群拥挤的金兵。</p>
“谁告诉你们，那是死角的？”</p>
李锐冷冷一笑，扣下扳机。</p>
“通！通！通！通！”</p>
这不是射击。</p>
这是工业流水线般的收割。</p>
20毫米机关炮在狭窄的瓮城内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撞击在青砖城墙上。</p>
“轰！轰！”</p>
每一发炮弹炸开，都伴随着碎石和断肢的齐飞。</p>
那些刚刚爬到一半、自以为占据了高点的金兵，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p>
猛火油罐在半空中被击碎，烈火在人群中爆燃，变成一个个火球滚落下来。</p>
惨叫声、爆炸声、砖石崩塌声混成一片。</p>
“啊！！我的手！！”</p>
“救命！火！火啊！”</p>
一名抱着油罐的十夫长被炮弹拦腰打断，上半身拖着流了一地的肠子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摔落。</p>
“啪叽”一声掉在完颜活女面前，摔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p>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盯着自家将军。</p>
完颜活女浑身颤抖，手中的刀几乎要握不住了。</p>
完了。</p>
全完了。</p>
这根本不是仗！这不是他在辽东深山里打过的围猎，也不是在河北平原上打过的冲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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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屠杀！是不同维度的碾压！</p>
那个铁盒子里坐着的，根本不是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