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翰坐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看着满桌的佳肴,只觉得肚里一阵无名火起。</p>
他想起了李锐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想起了黑山虎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想起了城墙上那些士兵狂热的欢呼……</p>
这李锐根本就是一个视朝廷法度如无物,只信奉手中刀枪的乱臣贼子!</p>
他带来的一个贴身长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大人,这……这李锐也太放肆了!”</p>
“简直不把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咱们要不,还是连夜离开这,回汴梁去,禀明官家,治他的罪!”</p>
“回去?”许翰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长随,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疲惫和沙哑,“怎么回去?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走得了吗?”</p>
长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p>
他们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p>
想走?恐怕连雁门关的关门都出不去。</p>
“那……那可怎么办啊?”长随急得快哭了。</p>
许翰没有回答,他走到屋子中央的椅子上,缓缓坐下。</p>
关外的寒风似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让他感觉浑身冰冷。</p>
今天在关门前的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p>
李锐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一句句诛心的话语,还有周围那些神机营士兵狂热的欢呼和看小丑一样的目光……</p>
他许翰在朝中以刚正不阿闻名,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p>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中翻滚。</p>
他恨不得立刻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将李锐的狂悖行径昭告天下,请天子发兵,将这乱臣贼子碎尸万段!</p>
可是……</p>
理智像一盆冰水,将这股怒火浇得只剩下一点火星。</p>
他想起了临行前,皇帝在深夜召见他时的那番话。</p>
“许卿,李锐此人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为我大宋斩除强敌。”</p>
“用不好,亦会伤及自身。”</p>
“朕派你去,不只是监军,更是要去看看,这把剑,究竟锋利到了何种地步,它的剑柄,又在何处。”</p>
皇帝的话,言犹在耳。</p>
他很清楚,官家对李锐,是既用且防,既爱且恨。</p>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去,除了能证明自己的无能,什么也做不了。</p>
白时中那些人,或许会借此大做文章,弹劾李锐。</p>
可结果呢?</p>
结果只会是朝堂上又一轮无休止的争吵。</p>
而手握重兵,远在河东的李锐,根本不会伤到一根汗毛。</p>
甚至,可能会让李锐看清大宋朝廷如今外强中干的本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p>
不,不能就这么回去!</p>
许翰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p>
个人的荣辱事小,官家交代的重任事大!</p>
他必须留下来!</p>
他要亲眼看看,这神机营到底有什么秘密!</p>
他要亲手找到,李锐那神乎其神的“妖法”背后,到底藏着什么!</p>
只要能找到李锐的命脉,找到能制衡他的方法,今天受的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p>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p>
想到这里,许翰那颗几乎被怒火和羞辱冲昏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p>
他缓缓地松开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p>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p>
“李锐……”他喃喃自语,“本官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p>
他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踱步。</p>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军营里,撬开一道裂缝的计划。</p>
硬来,肯定不行。</p>
那些神机营的士兵,看李锐的眼神,比看亲爹还亲,想从他们嘴里套话,无异于痴人说梦。</p>
那个叫黑山虎的粗鄙武夫,一看就是李锐的忠实走狗,更不可能。</p>
那么,突破口在哪里?</p>
许翰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闪过神机营所有主要将领的名字和资料。</p>
这些资料是他来之前特意调查过的。</p>
黑山虎,张虎,都是土匪出身,是李锐最早的心腹,绝对的死忠。</p>
唯有陈广……</p>
许翰的眼睛,猛地一亮。</p>
对!就是这个陈广!原太原府西营都统制!是正儿八经的宋军将领出身!</p>
虽然他后来投降了李锐,但一个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他的忠诚度,真的会像黑山虎那种草莽一样,毫无保留吗?</p>
更重要的是,陈广是宋军的旧部,他手下的那些兵,也大多是原来的西营降兵。</p>
这些人对朝廷,对官家,会不会还存有一丝旧情?</p>
这,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p>
许翰停下脚步,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较。</p>
他要忍,要等。</p>
他要装出老实、畏缩的样子,对李锐俯首帖耳,麻痹他们。</p>
然后,他要找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触到那个叫陈广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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