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p>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山谷间的宁静。</p>

大地猛地一颤，张虎脚下的碎石都跳了起来。</p>

一门75毫米山炮的炮口，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和浓厚的白烟。</p>

那枚承载着神机营怒火的炮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旋转着、呼啸着，</p>

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飞向了五公里外的雁门关。</p>

关墙之上，蒲察石正对着手下将领们吹嘘，说宋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p>

“将军，那是什么声音？”一个耳朵尖的偏将，忽然指着天空，一脸的疑惑。</p>

“什么声音？”蒲察石不耐烦地抬头看去。</p>

天空中，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正朝着他们飞速接近。</p>

那是什么？鸟？</p>

不对！</p>

那小黑点越来越大，还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p>

“是……是天雷！是妖法！”</p>

一个经历过滹沱河之战的溃兵，认出了这个声音，他瞬间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城楼下跑。</p>

“妖法个屁！”蒲察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刚想怒骂。</p>

那颗炮弹，已经到了。</p>

它没有直接砸在城楼上，而是在城楼上空约十米的高度，轰然炸响！</p>

“轰隆——！”</p>

这一次的爆炸，比刚才的炮响，要响亮百倍！</p>

一团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座城楼。</p>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钢珠和弹片，混合着冲击波，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下方无差别地覆盖而去！</p>

榴霰弹！</p>

这是李锐专门为张虎他们准备的，对付集群步兵和无防护目标的杀手锏！</p>

城楼上，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p>

坚固的木质结构，被冲击波撕扯得四分五裂。</p>

那些自诩勇悍的女真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密集的钢珠风暴，打成了筛子。</p>

鲜血和碎肉，如同雨点般，从空中落下。</p>

蒲察石距离爆炸点稍远，他被一股巨大的气浪，直接从城楼上掀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城墙的甬道上。</p>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阵阵的耳鸣。</p>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使不出一丝力气。</p>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刚才城楼的方向。</p>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p>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雄伟城楼，那面象征着他权力和荣耀的帅旗，全都没了。</p>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还在冒着黑烟。</p>

地上，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刚才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几个偏将，此刻已经变成了几滩模糊的血肉。</p>

“啊……啊……”</p>

蒲察石张着嘴，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p>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p>

这是什么？</p>

这就是溃兵们口中的“妖法”吗？</p>

这就是能让粘罕元帅的“铁浮屠”都灰飞烟灭的“天雷”吗？</p>

恐惧，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p>

这仗，还怎么打？</p>

拿什么去打？</p>

“师长！打中了！打中了！哈哈哈！城楼塌了！金狗的帅旗也断了！”</p>

炮兵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