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都给我稳住！”</p>

完颜阿吉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p>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拼命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p>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身边那些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士兵们疯狂地咆哮着：</p>

“不准乱！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p>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但在这混乱的城墙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p>

没有人在听他的命令。</p>

那些金军士兵，一个个丢盔弃甲，哭喊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被“天神”诅咒的城墙。</p>

在他们看来，站在这里，就等于站在地狱的边缘，随时可能被下一道“天雷”劈成飞灰。</p>

他们宁愿面对督战队的刀，也不愿再承受那种来自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p>

“将军！这……这不是我们能抵挡的！这是妖法！是南蛮子的妖法啊！”</p>

一名千夫长连滚带爬地来到完颜阿吉身边，抱着他的腿，涕泪横流地哀嚎着，“撤吧！我们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p>

“放屁！”完颜阿吉一脚将他踹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什么狗屁妖法！不过是威力大一点的投石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p>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p>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p>

投石机？不对！哪有投石机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威力还这么大？</p>

难道……难道真的是代州那些逃兵说的“天火”？</p>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涌上心头。</p>

难道粘罕大帅……真的败了？败给了这种根本人力无法抗衡的力量？</p>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时候，远处，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沉闷巨响，再次传来！</p>

“咚——！”</p>

城墙上所有金军的身体，都随着这声巨响，猛地一颤。</p>

他们就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寻找着那个即将带来死亡的小黑点。</p>

完颜阿吉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p>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祈祷着这一发能打偏，祈祷着这只是对方的侥幸。</p>

炮弹划破长空，呼啸而来。</p>

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已经化为废墟的北门，也不是城墙上的士兵。</p>

而是……城东角楼！</p>

那是一座同样由巨石垒砌，高达四层，作为城防体系重要支撑点的坚固堡垒。</p>

“轰——！”</p>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p>

在无数双惊恐到麻木的眼睛注视下，东角楼步了北门城楼的后尘。</p>

它被整个地掀了起来，在空中解体，化作漫天烟尘。</p>

如果说第一炮是震撼和恐惧，那么这第二炮，带来的就是彻头彻尾的绝望。</p>

精准！</p>

太精准了！</p>

这已经不是侥幸了，这是一种指哪打哪的、令人无法理解的精确打击！</p>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愿意，他们可以轻易地摧毁城墙上的任何一个目标。</p>

每一个士兵，每一座箭塔，甚至每一块砖头，都在对方的瞄准镜之下！</p>

“咚——！”</p>

第三声炮响传来。</p>

这一次是西角楼。</p>

“轰！”</p>

西角楼没了。</p>

“咚——！”</p>

第四声炮响。</p>

“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