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是哭着跑出神机营大营的。</p>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p>
被一个粗鄙的武夫用“铁管”指着脑袋,还被当众撕了圣旨,用碎纸屑扔了一脸。</p>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太原府,连夜就收拾了行李,带着残余的队伍,灰溜溜地逃回汴梁去了。</p>
他要告御状!他要让官家将那个无法无天的李锐千刀万剐!</p>
对于王甫的离去,李锐毫不在意。</p>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战局上。</p>
断了粘罕一次粮道,虽然让金军的攻势暂缓,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p>
粘罕的十几万大军,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太原城外,随时可能发动雷霆一击。</p>
而且像粘罕这种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p>
他一定在酝酿着什么更阴险的毒计。</p>
“将军,斥候来报,金军……金军拔营了!”陈广匆匆走进大帐,神色凝重。</p>
“拔营了?”李锐立刻站到沙盘前,“往哪个方向?”</p>
“不是撤退!”陈广的脸色很难看,“他们……他们绕过了太原,正全速向北边的忻州方向移动!”</p>
“忻州?”李锐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个小小的城池标记上。</p>
忻州是太原北面的一座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三千,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p>
粘罕放着坚城太原不打,跑去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城忻州,想干什么?</p>
一个经典的战术名词,瞬间从李锐的脑海中跳了出来。</p>
围点打援!</p>
“他想逼我出去。”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p>
“没错!”陈广也反应了过来,急切地说道,“将军,您在榆林谷大捷,又连番袭扰他的粮道,在整个河东路,声望如日中天!”</p>
“粘罕知道,您绝不会坐视忻州被屠城而不管!他这就是在忻州设下了一个圈套,等我们去钻啊!”</p>
“将军,不能去!”黑山虎也难得地冷静下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就是个陷阱!”</p>
“咱们要是去了,肯定会被金狗的十几万大军包围!到时候,咱们这点人,插翅也难飞!”</p>
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劝阻。</p>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粘罕的阳谋。</p>
一个赤裸裸的、逼着你不得不跳的陷阱。</p>
去救,就是九死一生。</p>
不救,那李锐和神机营刚刚建立起来的“救世主”形象,就会瞬间崩塌。”</p>
“河东路的军民,会怎么看他们?以后谁还会拥戴他们?</p>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p>
李锐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p>
手指在太原和忻州之间,来回地移动。</p>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p>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李锐,等待着他的决定。</p>
良久,李锐突然笑了起来。</p>
“陷阱?”</p>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强大的自信。</p>
“谁说,只有他粘罕会挖陷阱?”</p>
“将军,您的意思是……”陈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p>
“他想跟我玩‘围点打援’?”李锐冷笑一声,“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p>
“他不是想在半路上伏击我吗?”</p>
“那我就将计就计,把他的伏击圈,变成他的埋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