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天平上，王富贵是唯一的砝码，是王家的根，是必须倾全家之力供养的“未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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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个女儿，不过是依附于这根“主心骨”的藤蔓，生来就是要攀附、要奉献、要为弟弟铺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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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英自小就和另外几个女儿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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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凤霞懦弱，三妹凤华精于算计却没什么本事，唯有这个二女儿，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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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岁就敢背着铺盖卷去外地打工，工地上的活比男人还拼，寄回来的钱永远是最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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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王父只觉得，这女儿“有出息”，更准确地说，是“有利用价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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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安理得地接过她的血汗钱，转手塞进王富贵的口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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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直气壮地挪用她的彩礼，给儿子买那辆在当时风光无限的摩托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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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这不是掠夺，而是“调配”——家里的资源，本就该向唯一的儿子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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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英的沉默，在他眼里不是隐忍，而是“懂事”，是身为姐姐的“本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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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来唐万山仕途渐顺，王凤英的日子过得愈发红火，王父对她的认知，也从未变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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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当是自家女儿“命好”，嫁了个会做官的男人，却忘了这份“命好”的背后，是王凤英陪着唐万山从挤出租屋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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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次地向王凤英伸手，为不成器的王富贵要工作、要房子、要赔偿，每一次都理直气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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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的逻辑里，你是姐姐，你现在过得好，拉衬弟弟一把天经地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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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想过，王凤英也有自己的小家，也有需要操心的日子，更从未问过，那些钱是不是她心甘情愿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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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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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父的怒吼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了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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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长权威，被王凤英寸步不让的决绝戳得千疮百孔，最后竟只剩下这最原始、最蛮横的暴力威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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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着拐杖，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上的青筋都虬结如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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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扬起拐杖，带着一股破风的狠劲，朝着王凤英的方向劈头盖脸砸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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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拐杖是实木的，顶端还包着一层铁皮，这一下若是真砸实了，怕是要见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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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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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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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王凤霞吓得魂飞魄散，怀里的孙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下意识地想冲上去拦，却被这股骇人的戾气钉在原地，脚步踉跄了一下，竟生生不敢上前，只能带着哭腔徒劳地喊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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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华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猛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沙发背后躲，生怕这暴怒的余波溅到自己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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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根挥起的拐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又迅速被恐惧覆盖——她既怕王凤英真被打坏，更怕这家里真闹出人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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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也停止了撒泼打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