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摸爬滚打，四处闯荡，甚至不知道明天会去什么地方。</p>

看着倪家其乐融融的画面，会让秦观有极大的不适应之感。</p>

秦观摸了摸胸口处贴身放着的来自父亲与老师的两封书信，眼中浮现出阵阵悲凉神色。</p>

此刻天空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仿佛上天也希望用这无尽洁白填补秦观内心的空洞。</p>

“唉……最后去父亲所说的地方看一眼母亲吧，这样在结丹前我就没有什么心愿了。”</p>

秦观叹了一口气，旋即在漫天飞雪中慢慢走远。</p>

父亲只在给秦观的信中提到他曾梦到母亲嫁到了西北方几百里外的小城中，又是大户人家，那么需要排查的目标想来也不算多。</p>

秦观看着阴阳透骨镜所化光幕上的地图，轻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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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城、月坡城、长丰城这三处城池可能性最大，就挨个去排查下吧。此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还是将那黑纱蒙上趁着夜色掩盖秘密探查比较好。”</p>

将衣衫化为黑色劲装，又罩上那隐匿身形气息的黑纱，秦观在漫天大雪中伴着月色闪身进入清都城内……</p>

在几天的寻找中，秦观已排查了众多可能之处，现在仅剩长丰城内城南的一小片区域。</p>

秦观有强烈预感，自己的母亲可能就在这里。</p>

“姐姐，等等我。”</p>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一个虎头虎脑，口齿也不算清楚的小娃娃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追一个比他高一口，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女孩。</p>

那小女孩转头做了一个鬼脸，继续向前跑去。</p>

大街上四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的对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团圆的气息。</p>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到那万家团圆的除夕之日。</p>

秦观看着那在追逐中渐行渐远的姐弟，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神色，转身进入一条暗巷。</p>

这里是未排查的最后一户，自己的母亲真的会在这里吗？</p>

看着那紧闭大门上悬挂的任府牌匾，秦观的心控制不住的咚咚狂跳。</p>

在原地伫立良久调整好呼吸之后，秦观才将衣衫换好，轻手轻脚跳入那院墙之中。</p>

在一处透出温暖灯光的半敞的窗口前，秦观侧过身子，小心向内看去。</p>

“饺子来喽。”</p>

随着一个中年妇人笑吟吟将手中托盘放到那满满一桌丰盛之极的饭菜中间，那圆桌之上已再也没有了一点空闲之处。</p>

而那妇人在落座后，秦观终于得以看清其正脸。</p>

虽然岁月已在其脸上留下不少痕迹，但是依稀可见其年轻之时的俏丽模样。</p>

“留芳，别忙乎了，咱们赶紧开饭吧，两个孩子早就饿了。”</p>

一蓄着胡须，似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看着那妇人说道。</p>

“今日家中仆人都回家过年了，多干点也无妨。叶儿，容儿，你们饭前洗过手了吗？”</p>

那中年妇人摸了摸一个约莫四五岁小男孩的头后微笑说道。</p>

“没有……”</p>

那小男孩看了看身旁另一个约莫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吐了吐小舌头，同时奶声奶气的回答道。</p>

“母亲……”</p>

在听到男子呼唤妇人名字那刻，秦观只觉鼻头发酸，一时竟然百感交集，眼底浮现出无尽悲伤神色。</p>

秦观感到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才知原来自己已在不自觉间流下两行清泪。</p>

深深看了那一脸慈爱的妇人一眼，秦观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贴着石墙慢慢滑落在地。</p>

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便让世间变得一片雪白。</p>

秦观裹紧了衣服，双手抱膝，缩成了一个团。</p>

在漫天飞雪中，他慢慢变成了一个雪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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