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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合社名义上仍属倪家，但近来声势渐起，已隐隐有了跻身二线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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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倪永孝接手之后，几次整顿都透着不同寻常的力道，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份不甘人后的野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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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堔的货，听说也是从国佬那边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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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泰问到了要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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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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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拉隆将军的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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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一带的货，近来大半都贴着同一个来源的标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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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水上巡查的力度松懈下来，某些地理上的便利便成了天然的通道，比重自然越来越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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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动佐敦，是倪永孝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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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霆忽然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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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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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得准，像一把刀切进了关节缝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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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并不打算伸手去碰那三条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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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愿意在前头试探风雨，正好能引开那些穿着制服的眼睛，他也好腾出手来应付别处的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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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韩堔自己的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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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应该已经感觉到，倪永孝容不下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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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再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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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与手下之间的暗涌，历来是最碰不得的漩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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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长合社上一任当家倪坤的死，背后那五位话事人谁都脱不开干系？利益像滚烫的油，泼在谁身上都能烫出一片野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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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堔曾是其中最接近那把交椅的人，如今倪永孝坐了半年位置，一个字不提旧事，只默默收拢着能收拢的人——越是平静，越让人脊背发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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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堔对佐敦的试探，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那几条街，而是在试探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何时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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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显然没把长合社太放在心上，几句带过便转到了别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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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也不再深谈，起身时像是忽然记起什么，随口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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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哪儿能找得到百年以上的山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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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将杯中残酒饮尽，目光扫过桌边几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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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升街那处市场，偶尔能遇到从北边来的行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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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有些稀罕的山货，别处见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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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话：“蒋先生那边，库房里应该收着不少补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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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声音 来，带着几分醉意：“年初拍卖会，不是有个洋人花了高价买走一株老参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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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只是听着，将这些零碎信息收进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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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狱那边暂时没有他要的东西，但提前准备总不会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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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身旁那个顶着卷发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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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放的那种片子，坤哥没考虑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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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停在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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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隔壁桌正低头点烟的哈里也抬起眼——这家娱乐公司的日常事务如今归他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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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男人坐直身子，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没动过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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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等对方回应，自顾自往下说：“拍一部那样的电影，没几百万下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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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演员、组班子、应付审查、拉赞助……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钱就等于扔进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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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杜盛当然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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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想探探对方的口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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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态度如此，反倒省了后续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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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对娱乐行当一直有点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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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笑了笑，“下个月打算试试水，拍个吓人的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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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要是没兴趣，我就自己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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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男人打量着他，知道这人做事向来有章法：“投多少？鬼怪题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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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百万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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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鬼片，是根据几年前一桩案子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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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中的是那部曾经轰动一时的作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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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不高，回报却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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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光是在本埠就收了一千多万票房，海外进账更是可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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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卷发男人听到数字就摇了头：“风险太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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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做些稳妥的生意，细水长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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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不再多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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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也不想分这份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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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和人手，可能得从公司借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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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股东，用就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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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山口组要的那件东西，有眉目了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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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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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个屁！我连那钥匙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们非要我带路去找抛尸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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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宝贝，闹出这么大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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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把剑，要搞什么祭祀仪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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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男人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套？那帮老东西脑子早该换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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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恐龙忍不住插嘴：“竹中武好像带人回日本了，这是不追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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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发男人没答话，眼神阴晴不定地望向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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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街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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