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怕我,那我给你治病好不好?”顾重阳轻声道:“等我给你治好了病,你不怕出门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
见顾重阳不走了,华菱乖巧地点头:“好,顾姐姐你帮我治病。”
“那你坐下,我先给你号脉。”
华菱的脉细弱而缓,的确是受了惊吓,不过不是心悸心惊,问题不在心上,而在胆上。
顾重阳开了温胆汤,让家人给她煎服,同时又刻意引导她出门,七八天之后,华菱的病终于大好了。
华家准备了丰厚的谢礼给顾重阳,华荣也对她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最后他道:“顾小姐以后有空,请一定记得到我们家来,妹妹很喜欢你,你来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也很高兴,很想天天看到她。
顾重阳道:“我也很喜欢菱妹妹,我以后一定会常常来看菱妹妹,有机会的话,也会邀请菱妹妹去我家玩。”
“嗯。”华荣见她没有拒绝,心里高兴,又皱起眉头道:“顾小姐,你以后给人治病的时候,一定要带着丫鬟,不能让她离身,最好还是带着护卫比较好,最近京城有些不安稳。”
顾重阳见他说的郑重,忙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医院李院判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三天前的晚上,他出诊回来的路上,被人斩了一只手。虽然命保住了,但是以后再也不能行医了。”华荣面色担忧道:“你一定要小心,晚上就不要出诊了。”
顾重阳也吓了一跳:“这可是京城,怎么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凶手抓到了吗?”
“就是没有抓到凶手,所以大家才人心惶惶的。”华荣道:“你出门的时候,一定不要落单。”
经过广济寺被人暗算一事,顾重阳的确不敢一个人了,她点头道:“华公子的提醒我记下了,公子出门的时候也注意些。”
听到她语气中的关切,华荣豁然抬头,压不住内心的荡漾激动:“是,顾小姐,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绝不敢让自己有一分一毫的损伤。”
顾重阳听他话说的呆,笑了笑,告辞出门。
治好了华菱的病,顾重阳很有成就感,去王家的时候就把琴也带上了。
她能这么快就治好华菱的病,王九郎这把琴功不可没。如今事情完成了,她也该物归原主才是。
算一算时间,也有大半个月了吧。这大半个月,王九郎竟然一次都没有叫她过去。不仅如此,连原来横架在太乙湖上的桥也被拆掉了。
想着王九郎让她给桥起名字时候的那含笑的双眸,顾重阳觉得心里有些堵。
从前他也很忙,可再忙也会找她去问问话的。不像现在,好久都见不到人影。
是对她失望了吧!
她在先生身边这么久,跟先生有来往的那个男人是谁,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探听到。的确很没用,或许以后他都不会再见自己了吧,他拆了凌波桥就是很明显的暗示。
这样也好,她安安心心的跟先生读书,等三年课程结束,她就回家去。
以后,他们再也没有交集了。
可她的心却有些难受。
就算她做的不好,他也可以告诉她啊,他那么厉害,完全可以教她怎么做的。就这样一声不响的不理人了,未免太过分了。
顾重阳咬了咬唇,一个分神,宣纸上就落了一大滴墨。
顾重阳懊恼不已,自责地看着抱真夫人,她之前再三叮嘱,写字的时候一定专心。
“你是不是累了?”抱真夫人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先歇一会。”
“我头有点疼。”顾重阳趁机道:“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那你先歇一会,等身子舒服了再回去。”
顾重阳装病愧疚,脸有些红,急忙走了。
刚刚出了门,就见王九郎站在院子外面,长身玉立,风姿宜人。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顾重阳眼睛一亮,忙走了上去:“九郎,你怎么来了?你事情忙完了吗?”
看着她像雀跃的小鸟飞奔到自己面前,王九郎心头一软,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他没有笑,声音凉凉的,眼神更是冷漠,见到她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顾重阳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才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重阳垂下眼眸,收敛了心神,落后几步跟在王九郎身后。
进了屋,顾重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低眉敛目:“九郎,你想问我什么?是关于先生的事情吗?”
她没有任何线索,九郎一定会不高兴的,他的确有生气失望的理由,
王九郎听她声音娇软却带了几分瑟缩与委屈,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她的脸上。
眼眸低垂,睫毛轻轻颤抖,掩住了那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洁白的肌肤,小巧精致的下巴,无一处不美。
再往下,是她粉嫩白皙的玉颈,还有那象征着大姑娘的身份的圆润隆起,与纤细的柳腰形成完美的对比,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
她十四岁了,是大姑娘了。
他微微有些失神,却没有收回视线,而是贪婪地望着她。这一次,他可以找借口见她的面,下一次呢,他又要找什么借口。
小丫头长大了,她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见他来了,那么喜悦,他都知道。
如果他没有病,该有多好!
王九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顾重阳如何能不知道?特别那灼人的视线在她的胸腰处流连,羞得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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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玉树公子王九郎,从来对女子不假以辞色,又怎么会看上她?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俏脸还是忍不住飞起两朵红云,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王九郎放任自己朝前走了两步,伸出长臂想揽她入怀,却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生生忍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下来说话。”
那视线终于消失了,顾重阳松了一口气坐下,同时也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当她意识到自己心中的失落,不由懊恼地咬了咬唇,刚见王九郎的时候,经常为他的风姿所迷,看得入神,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还这么花痴。她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跟那些将王九郎奉为神人,一天到晚只想着嫁给王九郎的闺阁少女一样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人特别嗜睡,沉睡难醒,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睡觉,这样的病,你能治吗?”
王九郎清朗的声音将顾重阳拉回到现实,涉及到医术,顾重阳立马正襟危坐,聚精会神起来:“是偶尔这样吗?还是一直这样?”
王九郎想了想道:“之前没有出现过,就是近期才出现这种情况的,已经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了。”
顾重阳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人累了偶尔嗜睡是身体想要休息,如果持续这么久,定然是身体患了疾病。造成人嗜睡的原因有很多,没有见到病患,我暂时还不能妄下定论。”
王九郎有些失望:“是我太心急了,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光凭几句话描述,一时之间的确很难做出正确的诊断。”
他向来目空一切,万事都不放在眼中,突然露出这样失落的神情让顾重阳瞧着很难受。清风朗月一样的人,突然染了阴霾,让她忍不住想将阴霾拂去,让他不再烦忧。
“九郎,你能让我见见病患吗?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将人治好,但见到人之后我或许更有把握一些。”
嗜睡一月有余,的确是很棘手的病症。要搁从前,她一定跃跃欲试,想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一次,她主动要求见病人,竟然不是为了心中那想提高医术,挑战难题,为病人解决病痛的心,仅仅是为了王九郎。
她的心思王九郎如何不知?
这样漂亮单纯的小姑娘,这般为他着想,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的病……连青龙子道长都束手无策,还断言如果不能及时治疗,他很难活过四十岁。
现在只是偶尔发病,以后会越来越频繁,甚至到每时每刻都在头疼之中,就算他不死,也会因为头疼而疯狂。
小丫头这么美好,只要跟她接触,都忍不住会将她捧在手心。她应该嫁一个可以陪伴她终身的男子,疼爱她,保护她。
而不是他,一个身体被疾病折磨活不到不惑之年的人。
感觉心中气血翻涌,王九郎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看她。
他在忍痛,而在顾重阳看来,他只是在思考。
她看不到他衣袖下紧紧攥起的手,看不到他因疼痛而汗湿的后背。
顾重阳也不敢催促,只静静地等候。
过了好一会,王九郎方睁开眼睛:“病人不在京城,在太湖旁边,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北上就医,你能跟我一起去一趟太湖吗?”
顾重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嗯。”王九郎唤瑞丰:“送顾小姐出去。”
过了春节之后,小丫头的身材就跟那河边的柳树一样,在春风的吹拂下迅速抽枝成长,越来越多姿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