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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苏婉晴在中间跑前跑后，连沈熹微都派上了用场——她被安排去盯道具，据说干得还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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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偶尔过去看看，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剧组这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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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苏婉晴忽然发来一条消息：“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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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回：“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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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苏婉晴说，“他来盯《青花瓷》的混音，顺便看了咱们的拍摄。他说，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他要把所有音乐类节目都调成静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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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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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严老真这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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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晴回：“原话。我录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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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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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周，许三多进老a那场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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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里，许三多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脸上只有眼睛是白的，对著镜头说那句“报告，我是许三多，我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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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拍了五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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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演不好，是陈默总觉得差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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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遍拍完，孙强站在泥坑里，浑身发抖。不是冷，是累的。他已经泡在泥水里三个小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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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现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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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想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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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还站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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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又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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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陈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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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说：“再来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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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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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脸上只有眼睛是白的。他看著镜头，喘著粗气，忽然说了一句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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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我是许三多，我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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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没动，就那么站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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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盯著监视器，没喊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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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孙强的眼睛忽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累到极点、撑到极点、终於撑过来之后，眼睛自然就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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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但站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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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喊了一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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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忽然爆发出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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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愣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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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周，方正打来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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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第二期基本的素材已经拍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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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了看手边的拍摄计划，说：“下周吧，这周有几场大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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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那我先內部审一遍。对了，严老那首歌，他非要放在片尾，说这样才够味儿。你怎么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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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想了想：“听严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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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笑了一声：“行，那我就这么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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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电话，陈默站在那儿，忽然有点恍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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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第二期到剪辑这一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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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快杀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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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录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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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他想起开机那天，门上掛著的那块红布，歪歪扭扭写著“开机大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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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块布不知道去哪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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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周，杀青前的最后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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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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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低落，是那种——大家都憋著点什么，但谁也不说。林清说这叫“杀青综合症”，他拍过几十部戏，每次杀青前都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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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经歷过，但他能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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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这几天话变少了，每天收工之后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上，看著天黑下去。张晨有时候过去陪他坐一会儿，有时候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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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和张毅城倒是话多了，两个人没事就凑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聊著聊著就笑，笑著笑著就不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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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著他们，忽然想起开机第一天，那些人挤在那间平房里，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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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站在这儿，站在夕阳里，站在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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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点捨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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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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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那天收工的时候，对著所有人说了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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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天了，別留遗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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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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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所有人都来得更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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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周，杀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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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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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记板打响，陈默站起来，对著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士兵突击》，杀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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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安静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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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一片欢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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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放下摄影机，长长地吐了口气。大刘站在边上，眼眶有点红，但硬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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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走到陈默身边，递了根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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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接过来，点上。两个人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那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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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林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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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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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定在第二天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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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宴，其实就是找了个馆子，包了个厅，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本来以陈默的財力，哦不，以陈默家里的財力还是能吃一顿相当好的酒店的，但眾人还是投票选择了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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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林清、老韩、大刘他们。孙强他们几个演员坐在另一桌，边吃边喝边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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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一半，刘斌忽然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到陈默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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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他说，“我敬你一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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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起来，端起酒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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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看著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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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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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拍了拍他肩膀，把酒喝了，刘斌愣了一下，也赶紧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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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张毅城站起来，然后是张晨，然后是孙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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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过来敬酒，一个一个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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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一一喝了，喝完，他站在那儿，看著那些人，忽然说了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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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拍完了，人还是那些人。以后有事，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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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默喝了多少，他自己也不记得，反正是都倒了，就林清还有点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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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最后散场的时候，他扶著林清往外走，林清边走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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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导，我觉得以后娱乐圈，你说第二，没人说第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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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倒没啥想法，因为他经常吹牛逼，不过说起来，他忙完手里的事情，似乎得小小的休息一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