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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是造化弄人,曾经的这个年纪,他其实好像也是这么的忙碌,只不过那时的他是为了生活,今天的他是为了別人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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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演员也已全部进入化妆间备场。”现场执行导演前来匯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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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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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再调整一下,c区3號侧光角度下调15度,我要编钟的阴影落在后面墙壁上,形成一种『重器』的压迫感和歷史纵深感。a区主光再柔和百分之十,避免演员面部过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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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是之前在林清剧组中跟林清学的,听著好像很专业很牛逼的样子,其实只有一点专业和一点牛逼,但只要你说出来,让別人去做,在旁人看来你就是非常专业非常牛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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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灯光师立刻跑去调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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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林清走了过来,他今天负责戏剧部分的现场调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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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演员对『静默铸钟』那场戏的情绪层次有些疑问,想再跟您聊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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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陈默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导播监控区旁边的休息区,几位饰演铸钟工匠的老演员正在那里对著剧本揣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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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陈默过来,其中一位资歷最老、饰演工匠首领的演员开口道:“陈导,这场戏几乎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神態表现铸钟的艰辛与虔诚,我们感觉很难把握好这个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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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平静地说:“李老师,各位老师,我们不是在演『苦』。铸钟,在那个时代,是通天、祭祀、彰显国力的神圣之事。工匠的心情,首要的是敬畏——对天地神灵的敬畏,对诸侯使命的敬畏,对手中即將诞生的礼乐重器本身的敬畏。艰辛是必然的,但这种艰辛因为有了敬畏和神圣感作为底色,就会升华为一种忘我的专注和奉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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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倒不是为了显得专业了,这是在引导演员的沉浸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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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老演员:“所以,我要的不是愁眉苦脸,而是那种……哪怕汗流浹背、手臂颤抖,眼神却始终如磐石般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你们的动作要稳、要沉、要充满仪式感,每一次捶打,每一次浇铸,都像是在完成一场与神明沟通的仪轨,这样吧,我按照我的理解试一下,各位老师做个参考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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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默搜索了一下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模版,然后將其表演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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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演员听著,看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相互看了看,缓缓点头,那位姓李的演员感慨道:“我明白了,陈导,年少有为,心服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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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过奖了。”陈默肯定道,“各位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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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几人摇头,陈默起身,又去查看沈熹微等乐舞演员的准备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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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已换上月白色的楚地乐女长裙,髮髻高綰,点缀著简单的玉饰,妆容清淡,整个人透出一股远离尘囂的静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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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熹微这张脸,陈默其实有时候確实感慨老天爷有时候就喜欢追著人餵饭,不过真论起来的话,似乎他被餵的饭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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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没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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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不”陈默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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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还行,但更多是兴奋,嘿嘿,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像大房说的一样,当个花瓶了呢,看来我也是能帮上一点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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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瞥了眼四周,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管住你的嘴,让別人听见明天就得上热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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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叭,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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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我感觉你前段时间不是消停了吗,咋感觉你现在又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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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微看了眼旁边没人,“哦,大房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心理防线弱,我可以趁虚而入,表现的乖一点儿,然后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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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病,你也有病,你俩都有病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