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简单说了戏:秀芬被陌生目光打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刺绣,老三鼓起勇气上前搭讪问路。</p>
“action!”</p>
沈熹微低下头,假装刺绣,然后像是感应到目光,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陈默,但完全不是剧本里描写的“平静如水,带着审视与距离”。</p>
而是明晃晃的“你是谁?干嘛看我?”的警惕和好奇,甚至因为对面是陈默,还下意识流露出一丝亲昵的嗔怪。</p>
陈默被她这炯炯有神的一瞪,差点没绷住戏,他按照剧本略显局促地开口:</p>
“同…同志,请问,去知青点怎么走?”</p>
沈熹微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往前走,左拐,再右拐,看见一个大院子就是。”</p>
“cut!”</p>
林清扶额,哭笑不得,“沈同学啊,你这不是谭秀芬,你这是村口热心指路还带点小傲娇的邻家小妹,气质完全反了。你要收,要静,眼神要有内容但不要外放,动作要轻、要缓,带着常年做针线活的那种沉静和力度。”</p>
沈熹微脸一下子红了,她也知道刚才表现砸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沮丧地绞着手指。</p>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观察的林清妻子忽然凑到林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p>
林清听着,眉梢微微一动,目光在略显失落的沈熹微和已经恢复平静、站在一旁等待指示的陈默之间转了个来回,脸上露出一丝思索和饶有兴味的神情。</p>
“小沈,”</p>
林清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刚才那段可能不太适合你。我们换一场戏试试。不试初遇了,试一场……两人关系有了微妙进展之后的戏。”</p>
沈熹微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p>
“林导,您说!”</p>
林清走到房间中间,简单比划了一下:</p>
“剧情是陆怀瑾和谭秀芬要过一条不深但有点滑的小河,男主找来一根长树枝,两人各执一端,他牵着她慢慢走,过程中,两人的手顺着树枝,一点点靠近,最后……手指碰到了一起,然后握住了,没有台词,全靠眼神、肢体和那种欲说还休的氛围。”</p>
他看向陈默:“陈默,你带她走一下位置,找找感觉。”</p>
陈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p>
这是电影里非常经典的一幕,极致含蓄又充满张力,他走到一边,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用来调整灯光的细长铝杆,权当树枝。</p>
“来,沈熹微,站这边。”</p>
沈熹微连忙走过去,按照陈默的示意,握住了铝杆的另一端,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p>
“想象脚下是河里的石头,有点滑,水流轻轻没过脚踝。”陈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林清。</p>
“action!”</p>
陈默率先进入状态,他握着“树枝”的手很稳,但眼神看向“河面”和对岸时,带着一种谨慎和下意识的保护欲。</p>
他微微侧身,仿佛在试探着落脚点,然后才轻轻拉动“树枝”,示意可以开始走了。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不时关切地飘向沈熹微的脚下。</p>
沈熹微在开始的瞬间,其实还有点没完全进入谭秀芬的角色设定,但当陈默用那种关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她时,当她真的被那根“树枝”牵引着,仿佛要和他一起走过一段需要彼此扶持的“河流”时,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p>
这不是演的。</p>
沈熹微真的在因为陈默的注视和靠近而紧张。</p>
她低下头看着并不存在的“河水”,耳根微微发烫,握着铝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p>
沈熹微的脚步迈得很小,很迟疑,不是因为“河水”滑,而是因为心慌。</p>
陈默根据剧本和记忆中的节奏,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短自己这边“树枝”的长度。</p>
随着“树枝”变短,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p>
沈熹微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铝杆另一端,陈默手掌的温度和稳定的力量,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的视线不敢抬起来与他对视,只能盯着两人之间那不断缩短的铝杆。</p>
以及……两人越来越近的手。</p>
沈熹微的呼吸变得轻而缓,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即将发生的触碰上,剧本里写的“羞涩”、“忐忑”、“期待”,在这一刻,根本不需要她刻意去表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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