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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话说下去，像是随口一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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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今日我路过御花园，正好看见皇上和那位泠妃在廊下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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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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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泠妃靠在皇上肩头，两个人盖着一条绒毯，说说笑笑的。”沈眉庄顿了一下，“皇上难得笑，你是知道的，平时那副样子，朝上的大臣见了都胆战，可那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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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话说完，端着茶，往外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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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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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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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接着说：“听宫里头的人说，皇上最近往长乐宫去，有时候批折子都带着过去，那边前朝后宫都分不清了，也不知道泠妃是怎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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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姐姐。”甄嬛打断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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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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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是说这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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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抿了抿唇，低下头。“不是，我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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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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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再没往下说，两人坐了一会儿，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她就起身告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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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转回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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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朱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娘娘，眉庄小主说的那些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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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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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回屋，重新坐下来，把那本一直摆在案上的书拿起来，翻开，一个字没看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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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把那些话一条一条在心里过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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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会笑。皇上批折子带去长乐宫。皇上盖着绒毯，靠在廊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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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那个画面，心里有一团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烧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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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委屈，不是难过，就是那种想要的东西没拿到、偏偏有人拿在手里还放在你面前晃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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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嫉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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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把书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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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衣裳放在匣子里，安安静静搁在里间的箱笼里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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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天用，怎么用，还没想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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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那是她现在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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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