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好……我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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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妥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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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剪了，又何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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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放弃一根辫子，又算得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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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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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床上跳下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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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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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什么难的。一副皮囊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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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当张晓真的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锋利的剪刀时，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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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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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根乌黑油亮，编得一丝不苟的长辫，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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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辫子，她曾经也玩闹似的编过，也曾在他批阅奏折时，拿在手里绕着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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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承载了他们太多的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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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了？”她轻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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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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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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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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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陪伴了他一辈子的辫子，从中断开，落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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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晔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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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了眼睛，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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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时代落幕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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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