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p>

半个时辰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医，被叶心半扶半架地带进了延禧宫的偏殿。</p>

“微臣……参见愉妃娘娘。”</p>

他不知道这位一向与世无争的愉妃娘娘，深夜召见自己，所为何事。</p>

但宫里最近的风风雨雨，他有所耳闻。</p>

能在这个时候被秘密召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p>

海兰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碗的盖子，并不叫他起身。</p>

“张院判，本宫听说，你有个孙子，今年刚过了院试，准备明年开春参加乡试？”</p>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p>

“娘娘……您……您这是何意？”</p>

“没什么意思。”</p>

海兰放下茶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只是觉得，令孙前途无量，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太可惜了。”</p>

“比如，在考场上，被人搜出夹带了小抄。”</p>

“又或者，与同窗发生口角，失手打死了人。”</p>

“张院判，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p>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张院判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p>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孙子，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全部的软肋。</p>

而现在，这个软肋被眼前这位看似温柔的妃子，死死地攥在了手里。</p>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p>

张院判磕头如捣蒜。</p>

“微臣愚钝，不知哪里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明示！只要微臣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p>

“很好。”</p>

海兰要的就是他这句话。</p>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方子，递到他面前。</p>

“本宫要你，照着这个方子，配一种药。”</p>

张院判颤抖着手接过方子，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方子掉在了地上。</p>

“这……这……娘娘！此乃虎狼之药啊！”</p>

“此药阴损至极，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短期服用，可令女子体寒宫冷，难以受孕。”</p>

“若是……若是长期服用，药毒侵入骨髓，便会彻底断了女子的生育之路，终身不孕啊！”</p>

“娘娘，配制此等禁药，是诛九族的大罪！微臣……微臣不敢啊！”</p>

“不敢？”</p>

海兰冷笑一声，一脚踩住了那张方子。</p>

“你的意思，是宁愿看着你唯一的孙子，前程尽毁，身陷囹圄，也不愿帮本宫这个小忙？”</p>

“一边是诛九族，一边是你孙子一个人的前程。张院判，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p>

张院判瘫在地上，面如死灰。</p>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p>

一边是虚无缥缈，可能会被发现的诛九族之罪。</p>

另一边，是近在眼前这位愉妃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孙子万劫不复的威胁。</p>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叩首。</p>

“微臣……遵命。”</p>

海兰满意地点了点头。</p>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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