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靠在桌沿，双手放在膝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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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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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两张床，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看着窗帘被风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落下去，看着窗外的天从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颜色，慢慢地、慢慢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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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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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透亮的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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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带着雾气的、像是隔着一层纱的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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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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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天亮得没什么底气，像是在试探什么，小心翼翼地亮起来，随时准备再暗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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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液管里的水还在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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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一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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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屿诺的吊瓶换了第二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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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协的吊瓶换了第三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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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灵还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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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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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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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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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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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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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呼吸声、水滴声、心跳声、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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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得满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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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雾气慢慢地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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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温屿诺的被子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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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慢慢地移动，爬过被子，爬过床单，爬到吴协的手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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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协的手指动了一下。</p>